他端着咖啡走回交易室,赵砚明站在玻璃墙边,正在和另一个分析师讨论什么。看见他进来,视线落在他脸上。
余越没躲,他迎着那道视线,坐回工位。屏幕亮起来,他继续盯盘。但他知道那道视线还落在他后背上。很久。
下午,赵砚明带他去见客户。那两千万的实控人姓王,五十多岁,早年做地产起家,这两年转行做股权投资。
余越在会客室见到他时,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年轻?”
“年轻才有锐气。”赵砚明从容介绍,“余越,这次操作的主操盘手。”
“余越,这是王总。”
余越坐下来,开始汇报。笔记本上打开交易记录,一页一页翻过去。从建仓逻辑到仓位管理,从研发管线分析到合作事件催化。
讲解十分流利,这些数据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几百遍。
王总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笑容。
“后生可畏。”他说。
他转向赵砚明,“赵总,你从哪儿挖到这块宝的?”
赵砚明看了余越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余越后来回忆过很多次。是骄傲,是某种隐秘不打算说出口的确认。
“路上捡的。”
王总请客吃饭,包厢很大,吊灯是水晶的,餐盘边缘描着金边。余越坐在赵砚明旁边,面前摆了六种酒杯,他不知道该碰哪一只。
他干脆只喝白酒,席间推杯换盏,王总的话题从金融市场转到人生哲学。余越听得多,说得少。但每当王总问到具体策略,他能把交易细节完整复述。
王总听得频频点头,散席时,他拍着余越的肩。
“小余,好好跟着赵总干,你这天赋,将来不可限量。”
余越点头,“谢谢王总”。
回程车上,余越靠着车窗,窗外是流动的霓虹。红灯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模糊的红,绿灯又把它变成流动的绿河。
他喝了不少,处在恰好微醺想说话的状态。
“赵砚明。”他没转头。
“嗯。”
“我算成功了吗?”
赵砚明没立刻回答,看着前方的路况,把车并入右转车道。
“一次成功不算什么。”他说,“这个市场最擅长捧杀天才。今天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
余越转过头,看着赵砚明的侧脸。
“我知道。”
“但我还是想听你说——我做得不错。”
红灯,车停在斑马线前。赵砚明侧过脸看着余越,“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路灯的光从车窗斜斜切进来,落在赵砚明脸上,把他眼尾那道细纹照得很清晰。
余越笑了,笑容从眼角开始,慢慢爬到嘴角。像一盏灯,从暗处一点一点亮起来。
“那有奖励吗?”他问。
赵砚明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余越凑近了些。
距离拉近,近到他能闻见那股茉莉香,近到他看清赵砚明瞳孔边缘那圈深褐色的纹路。
红灯只剩最后三秒,属于余越的那股清爽味道轻轻落在了赵砚明的唇上。吻很轻,不带任何情欲,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之后就放开了,身后响起喇叭声,但赵砚明似乎没听到。直到后车不顾压实线扣分的问题,从旁边超了上来。
“狗情侣!回家吧!回家行不行!”
余越没忍住,缩回了副驾驶后突然笑出声了,绿灯最后三秒,赵砚明突然踩了油门,车子一下子滑了出去。强烈的推背感让余越下意识抓紧了安全带,但车子没出去多远,刹车刺耳的刺啦声再次传进耳朵里。
酒精开始挥发,余越脑子里一片浆糊。感觉整个人腾空了,睁开眼,赵砚明那张脸放大数倍在面前,腰被方向盘卡住,根本没办法往后躲。
“赵砚明,你嗑到我腰.....”
话还没说完,一个炙热的吻覆盖住了那些还没吐出的小小抱怨。并非像先前余越的浅尝辄止,醇香的酒味瞬间席卷了冷茉莉,车内温度不断攀升。吻越来越深,余越整个人后背紧紧贴着方向盘,但男人炙热的吐息就在面前,逃无可逃。
胸腔的氧气被人榨干,赵砚明才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眸子里溢出火光。把人又妥帖地放回了副驾驶,往日里十分钟的路程被压缩到三分钟。
余越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车库到的公寓,酒精麻痹了知觉,直到第二天醒来,尾巴骨火辣辣地痛,双眼微微嗔怒看着赵砚明。
“老畜生!!!!”
那天之后,余越像换了个人。
说换其实也不太准确,是把那个藏了太久的自己,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