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包住了手背。
余越感觉到自己脉搏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
“第一次,”赵砚明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我带你。”
他的呼吸就在耳畔,“看这支股票。”
他引导余越的食指,落在屏幕某根K线上。
“早盘放量,但价格滞涨。”
光标划过成交明细。密集的买单压着卖一,吃不完,也不撤。
“说明有资金在吸筹,但刻意压着价格。”
余越屏住呼吸,视角跟着鼠标来回走。
“午后如果大盘企稳,它大概率会拉一波。”
赵砚明带着他,点开买入框,输入数量,确认。
——成交。
光标停在持仓栏里。绿色的数字变成白色,又变成红色。
盈利0.03%。
“现在,我们耐心等等。”
余越的手还被握着。
他第一次注意到,赵砚明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茧,大概是健身房器械磨出来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频率。八十,九十,一百。
赵砚明没有松开。
十分钟后。
那支股票突然启动。
分时线从均线下方垂直拉起,像潜伏的猎豹扑向猎物。成交量柱瞬间放大,红柱一根接一根捅破屏幕边界。
“盈利率3.2%。”
赵砚明带着他平仓,点击确认,资金回笼。
账户余额:1,032,000。
三万二的盈利。
虚拟的。
余越盯着那个数字,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赵砚明松开了手,“记住刚才的感觉。”
他靠回椅背,声音恢复成那种惯常的平静,“不是赌,是计算概率。概率超过60%就行动,错了止损,对了持有。金融市场没有百分百,只有风险和收益平衡。”
余越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赵砚明掌心的温度。
“再来。”
那个下午,余越做了七笔交易。
五盈两亏,净收益4.8%。
结束时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后背的T恤湿透了,额发贴在眉骨上,手指还在轻微发抖。
但他眼睛亮得惊人。
赵砚明看着他递过来的复盘数据。
“不错,但问题也很明显。”
余越抬头,虚心求教。
“你太依赖直觉,”赵砚明指着其中一笔亏损交易,“缺乏系统分析。这只票你进场的时机是对的,但仓位过重。单笔亏损超过本金的2%,这不是风控,是赌。”
他说完后把屏幕转向了余越,“今晚把这几笔交易的逻辑复盘写出来,明天给我。”
余越点了点头,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赵老师。”
赵砚明正在复查一份融资报告,抬头看向他,没吭声。
“你第一次交易的时候……害怕吗?”
赵砚明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说道:“……怕。”
“怕到下单后去卫生间吐了。”
余越想象不出赵砚明趴在洗手台前呕吐的样子。
“后来呢?”
“后来。”
赵砚明拎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腕上,“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他转身,“走吧,请你吃饭。庆祝你第一天没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