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贺誉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唐梓芫,声音放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芫,动用你所有的关系,不管黑的白的,我们要知道‘云顶’的构造图、守卫情况!还有王历现在的位置和动向,越快越好!”
唐梓芫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里的恐慌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他不再犹豫,迅速拿起自己的另一部手机,翻找着一个极其隐秘的通讯录,手指飞快地输入信息。
贺誉那边也迅速行动起来,虽然他没有什么家庭背景,但能在楚倚青身边站稳脚跟,自然有他不可替代的价值和深藏不露的人脉网络,尤其是在需要“非常规”手段的时候。
贺誉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许家本宅的号码,声音沉重,“周阿姨……是我,贺誉。星尘在A市……出事了。王历设局陷害,把他强行扣下了。我和梓芫、泽明正在全力营救,您和许叔叔……先别急,但需要立刻知道。”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并强调了他们正在行动。
电话那头,周雅温柔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碎的抽气和强自镇定的颤抖:“……知道了,贺誉。谢谢你们。我和建业……马上处理S市这边能做的。阿尘……拜托你们了。”电话挂断前,隐约能听到许建业震怒的低吼。
S市的警报,以最高级别拉响。
---
S市,楚家。凌晨一点。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死寂。
楚倚青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关于欧洲市场并购的最终预案,钢笔悬在半空,墨水滴落,在昂贵的羊皮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视线,凝固在私人手机屏幕上——那个置顶的对话框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嗯”字,下面是许星尘发错充满“斗志”的报平安信息。
五个多小时的语音通话记录刺眼的横亘在楚倚青眼前。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屏幕上摩挲着,深邃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沉郁和近乎偏执的专注。
就在这死寂的深夜,他放在桌面上的另一部工作手机,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爆发出刺耳而持续的铃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宁静。
楚倚青眉心微蹙,被打断思绪的不悦让他周身气压更低了几分。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贺誉。
这么晚?除非是十万火急。
他划开接听键,声音带着被打扰的冰冷和不耐:“说。”
电话那头,贺誉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圆滑镇定,带着无法掩饰的急促,如同濒临断弦的弓:“楚总!许少……许少在A市出事了!云顶,王历,失联了!我们监听……王历设局栽赃,把他扣下了!情况非常危险!具体位置在查。”
“……”
电话那头,贺誉只听到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但仅仅过了不到一秒。
“咔嚓!”
楚倚青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硬生生被他捏成了两截。
断裂的笔尖刺破了他的掌心,殷红的血珠瞬间渗出,滴落在文件上,与墨迹混在一起,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周身的气场几乎是瞬间变得暴戾。书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充满压迫感。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椅子被他撞得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
“备机,现在。” 楚倚青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毁灭一切的暴躁和戾气。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询问细节,只有最简洁、最直接的命令。
他一边大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一边用沾着血的左手掏出另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手指翻飞,一连串冰冷精准、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命令,如同连珠炮般砸出:
“A市分部,李峰。‘云顶’会所,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监控预案。全体待命,封锁所有出入口、停车场、货运通道、消防通道、下水道出口。监视所有人员进出,尤其王历及其核心手下动向。目标人物许星尘,可能在负一层地牢。保持静默,不准打草惊蛇,等我命令。”
“A市‘云顶’会所,目标:许星尘。状态:被非法拘禁,可能受伤。所有人,立刻全副武装以最快速度抵达现场外围隐蔽待命!准备攻坚。不惜一切代价,确保目标安全,授权使用最高级别武力。”
“接A市刘副市长专线。我是楚倚青。我司重要合作伙伴许氏集团继承人许星尘先生,在贵市‘云顶’会所与王历洽谈合作期间,遭其非法拘禁,目前失联,情况危急,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楚氏要求贵方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派出特警力量,以解救被非法拘禁公民的名义,包围‘云顶’,封锁周边街区,我的人在现场配合。十分钟内,我希望看到行动。”
每一个电话结束,他都不等对方有任何回应,直接挂断,拨下一个。
他的声音冰冷平稳,却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
私人电梯直达地下专属车库,加长的防弹轿车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楚倚青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机场!最快速度!” 他对司机下令,声音依旧冰冷,但眼底翻涌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和毁灭欲。
私人飞机早已在跑道待命。楚倚青登上舷梯,甚至没有坐下,径直走到舷窗边。
飞机在夜色中咆哮着冲上云霄。
窗外,是吞噬一切的漆黑天幕。楚倚青的脸映在冰冷的玻璃上,俊美依旧,却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什么矜持、面子、放下、不去打扰……所有理智,所有自欺欺人的克制,在此刻被彻底撕碎,灰飞烟灭。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血腥而暴戾的念头,在疯狂地燃烧、咆哮:
找到许星尘。
把伤害他的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掌心被钢笔刺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鲜血染红了昂贵的西装袖口,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口处撕裂般的剧痛和滔天的愤怒在燃烧。
与此同时,A市。
楚氏A市分部,灯火通明,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蚂蚁窝。所有员工,无论级别高低,全部被紧急召回。
负责人李峰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对着电话疯狂咆哮:“所有人!所有车!所有能动用的设备!全部给我去‘云顶’!包围它!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来!但都给我藏好了!等楚总命令!速度!” 分部大楼外,引擎轰鸣,一辆辆黑色商务车如同幽灵般融入夜色,驶向“云顶”。
猎鹰”安保基地,刺耳的警报声中,装备精良、眼神如鹰隼般的队员在三十秒内完成集结,登上数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朝着“云顶”方向风驰电掣。
A市市局指挥中心。刺耳的电话铃声让值班领导一个激灵。
听到电话那头冰冷的命令和“楚倚青”三个字,他脸色剧变,立刻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行动警报:“特警支队!反恐中队!立刻集合!目标‘云顶’会所!解救被非法拘禁人员!封锁周边!” 警笛瞬间撕裂了A市的夜空。
张泽明双眼通红,对着加密通讯器低吼:“确认!负一层,西侧尽头,废弃冷库改造的密室,两道密码门,四个守卫!我师兄岳父那边的人已经就位,会配合官方行动,唐少的人呢?” 唐梓芫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对着另一部手机只说了两个字:“动手。” 阴影中,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夜色里,目标同样是“云顶”负一层。
前往A市的私人飞机上,许建业面沉如水,眼神如同寒潭,周雅紧紧握着他的手,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许建业对着卫星电话,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通知我们在A市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全力配合营救星尘!告诉王历,他敢动我儿子一根头发,我许建业倾家荡产,也要他王家在A市灰飞烟灭!”
各方力量,如同被惊动的巨兽,在楚倚青那冰冷狂暴的命令和张、唐、许三家的怒火驱动下,从不同的方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同一个目标——“云顶”会所——疯狂汇聚。
气氛,因为迅速果断的行动和信息的确认而微微有了一丝方向感,但那份紧张和肃杀,却更甚了。
黎明前的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