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王历适时地“解围”,拍了拍许星尘的肩膀,笑容依旧,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你张哥跟你开玩笑呢!不过许少啊,咱们谈合作,讲究的就是个诚意和信任。你看,我们王氏在A市,关系网深着呢。最近听说贵司在A市东区那个项目,好像遇到点小麻烦,规划审批卡住了?啧啧,这种小事,老哥我打个招呼就能解决,当然,前提是……咱们得是‘自己人’,对吧?”他意味深长地晃了晃酒杯。
许星尘心中一凛。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拿许氏在A市的投资当筹码!
他强压下怒火,端起酒杯:“王总说笑了,合作共赢,自然要互相信任。这杯,我敬您。”他仰头喝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和胃壁。
酒过三巡,许星尘的酒量本就不好,脸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酒精和高度紧张的精神压力开始蚕食他的意志。
就在这时,王历像是“不经意”地,用闲聊般的口吻抛出了更恶毒的引线:
“说起来,许少,听说你以前……跟S市那位大名鼎鼎的楚总,关系匪浅?”王历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嘈杂的包间里炸开。
几个男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许星尘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轻佻。
许星尘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楚倚青……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盐的刀,狠狠捅进他刚刚被酒精麻痹的心脏。屈辱、愤怒、心碎的回忆瞬间翻涌上来。
“王总,”许星尘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着平静,“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今天是谈合作。”
“哎哟,看看,许少还害羞了!”王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夸张地笑起来,“年轻人嘛,谁没点风流韵事?不过楚总那人,啧啧,手段是真狠啊,对自己人也毫不留情。许少能全身而退,也是本事!来,为许少的‘本事’,再干一杯!”
哄笑声和更加露骨的调侃瞬间包围了许星尘。
他感觉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腾得厉害,几乎要控制不住呕吐的欲望。他死死咬着下唇,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就在许星尘强忍着不适想起身去洗手间时,“意外”发生了。
王历身边一个男人不小心碰倒了满满一杯红酒,深红色的酒液如同血液般泼洒开来,精准地溅了许星尘一身。
昂贵的白色衬衫前襟瞬间染上大片刺目的污渍。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许少!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那男人连忙惊慌地道歉。
王历也立刻站起来,一脸关切和歉意:“哎呀!这怎么搞的!许少,实在对不住!快,快带许少去后面VIP休息室换身干净衣服!小刘!快去!”他对着旁边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人喊道。
许星尘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弄得更加晕眩。
他看着自己狼狈的前襟,又看看一脸诚恳的王历和那个手足无措的心腹,心中警铃大作。
但他此刻头晕目眩,反应迟钝,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那个叫小刘的侍者立刻上前,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许先生,请跟我来,休息室有备用的衬衫,很快就好。”
许星尘犹豫了一瞬。
他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
但他此时浑身湿黏难受,急需整理。而且,众目睽睽之下,王历似乎也没理由立刻对他不利。
他强撑着站起来,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麻烦带路。”离开前,他面上若无其事,手指在口袋里的手机上快速按了几下。
小刘带着许星尘穿过喧闹的包间,走向后方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许星尘努力记着路线,但眩晕感越来越重。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许先生,请进,衣服在里面。”小刘打开门,侧身让开。
许星尘刚踏入房间,身后的门就被用力带上了,甚至听到了轻微的落锁声。
他心头一沉,猛地回头,但门已经紧闭。这是一个布置奢华的休息室,但空无一人。
他冲到门边,用力拧动把手——纹丝不动!
就在他惊怒交加,试图用身体撞门或寻找其他出口时,休息室连接着的一个小套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跑出来,神情精明,分明在笑,手里还拿着一个亮银色的U盘,但语气却是十分惊恐,尖叫道:“你到底是谁?!求求你,我不能这么做!”
紧接着,休息室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王历带着他那群“朋友”和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歉意”和“热情”,只剩下冰冷的愤怒和“正义凛然”。
“许星尘!你好大的胆子!”王历的声音如同惊雷,指着那个惊慌的女人和她手中的U盘,“我好心招待你,让你来换衣服!你竟然敢潜入我的私人套间,窃取我公司的核心商业机密?!”
他的目光如同利刃,狠狠刺向许星尘,然后猛地转向那女人,“小丽!是不是他?!是不是他胁迫你偷的?!”
那女人立刻丢下U盘,指着许星尘,带着哭腔喊道:“王总!就是他!他……他突然闯进来,威胁我……让我帮他偷U盘!我……我不敢不从啊!”
“胡说八道!”许星尘气得浑身发抖,酒意都被惊退了几分,但眩晕感更重了,“我根本没进那个套间!是你们设计我!”
“设计你?”王历冷笑一声,眼神阴鸷,“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他猛地一指许星尘的口袋,“给我搜!”
许星尘猛地后退,借着沙发的掩护,手指伸进口袋,摁下手机的锁屏键。
一个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按住挣扎的许星尘,手伸进他的西装外套口袋——瞬间,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亮银色U盘。
“王总!这里还有一个!”保镖将U盘高高举起。
“好啊!许星尘!”王历目眦欲裂,仿佛受到了天大的背叛和侮辱,“你不仅窃密,还想栽赃给小丽?!手段如此卑劣!真当我王历是好欺负的?!把S市的少爷脾气撒到A市来了?!”
“按住他!”王历厉声喝道。
几个保镖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奋力挣扎却因酒意和体力不支的许星尘死死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手臂被反剪,脸颊紧紧贴着粗糙的壁纸,屈辱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
混乱挣扎中,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又熄灭。
“王历!你无耻!这是栽赃!”许星尘嘶吼着,眼中布满血丝。
“栽赃?”王历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许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太值钱。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是请你在A市‘做客’几天。等你许家,或者……那位楚总,拿出足够的诚意,你自然能回去。”
他直起身,恢复“震怒”的表情,对保镖吼道:“带走!严加看管!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我要亲自向许家和楚总,讨个说法!”
保镖们粗暴地将仍在挣扎怒骂的许星尘拖出了休息室,朝着更隐秘的顶层而去。
王历看着许星尘消失的方向,脸上那副正义凛然的面具彻底卸下,只剩下贪婪和阴谋得逞的狞笑。
他拿出手机,对着许星尘被拖走的背影拍了几张照片,又对着那个搜出来的U盘拍了特写。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