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决绝瞬间穿透了他被愤怒和嫉妒蒙蔽的神智,将他从失控的边缘猛地拽回。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都对许星尘说了些什么?!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样恶毒的语言去伤害他唯一放在心尖上的人?!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楚倚青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不能分手,他不能失去许星尘!这个念头带着灭顶的恐惧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倚青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干涩,试图解释,试图挽回。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许星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辩解。
看着许星尘真的要离开,楚倚青的理智彻底崩溃。
几乎无法承受的恐慌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眼圈瞬间泛红,几乎是凭着本能,一个箭步冲上前,从背后用尽全力死死抱住了许星尘。双臂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许星尘的骨头都勒断,他几乎想把许星尘整个人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他再也无法离开。
“许星尘!” 楚倚青将脸深深埋进许星尘的颈窝,嘶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哽咽,嘶声吼道:
“你他妈不许走!”
许星尘被楚倚青从背后死死抱住,那力道大得惊人,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泛起腥甜。
“咳咳……咳……”
楚倚青听到他痛苦的呛咳声,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松开了些许力道,却依旧将人困在自己怀里,双臂圈得死紧,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像流沙一样彻底消失。
许星尘疲惫地闭了闭眼睛,巨大的心死感和生理上的不适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决绝地、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楚倚青箍在他腰腹间的手臂。
“楚倚青,”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抽空了所有情绪的彻底疲惫,“我累了。”
“我放弃了。”许星尘继续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平静而疏离,“我认输。”
他掰开了楚倚青最后一点束缚,转过身,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眼中布满恐慌的男人。
可笑的是,到了这个地步,看到这个男人眼中的情绪,他居然还能感觉到心痛和悲哀。
“是我自不量力,是我痴心妄想。”他嘴边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眼神却空洞地越过楚倚青,仿佛在看更远的地方,看那个曾经满怀热情、飞蛾扑火般撞进楚倚青世界的自己,是多么愚蠢可笑。
“我发誓,”许星尘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客厅里,“从今以后,不会再喜欢你,不会再纠缠你,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
他抬起眼,最后一次看向楚倚青:“你放过我吧。”
“……”
楚倚青瞬间僵在了原地,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铺天盖地的剧痛、恐慌和一种灭顶般的失去感汹涌袭来,几乎将他溺毙。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会对他露出最灿烂笑容,会不顾一切黏着他、温暖他的许星尘,会说不爱他了?会主动说……放弃了。
楚倚青慌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声音都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完全没有了平日一丝不苟、高高在上的样子。
“阿尘……”他急切地开口,试图抓住许星尘的手臂,“我没有想和你分手!从来没有!我是喜欢你的,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些话!我混蛋!你别闹脾气了好不好?我们都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说……”
这是楚倚青人生中第一次如此低姿态的服软和道歉。
然而,此刻的许星尘只觉得无比讽刺,无比疲惫。
迟来的道歉,在他听来,比刚才的侮辱更加苍白无力,更加令人作呕。他压下胃里地翻江倒海,轻轻拂开了楚倚青伸过来的手,像拂开一片尘埃。
“...楚倚青,”许星尘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我不会向你再要求什么了,也不会再找你了,我们两清了,放过彼此吧。”
放过彼此?
许星尘的放弃宣言,他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宣判着楚倚青的死亡。
可这也将他内心深处早已滋生的占有欲和偏执,瞬间引爆。
潜意识告诉他,许星尘这次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许星尘不要他了。
他无法接受。
他不允许!他唯一认定的“永远”,怎么能逃离?怎么能不属于他?
哪怕他之前一直在推开,在伤害,但那也只能是他楚倚青的,只能是他的!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气息骤然从楚倚青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取代了刚才的慌乱和痛苦。
他眼神冰冷,所有的脆弱和哀求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沉和骇人的戾气。
就在许星尘以为他终于要放手,转身欲走之际。
楚倚青猛地出手。
楚倚青狠狠攥住了许星尘的手腕。
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凉的令人心惊。
“唔!” 疼痛让许星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放弃?两清?” 楚倚青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淬了毒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他猛地用力,将许星尘拽向自己,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如同牢笼,将许星尘死死困在自己与冰冷的墙壁之间。
他俯视着许星尘,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阴鸷风暴:“许星尘,谁准你单方面结束的?”
许星尘惶恐起来,他奋力挣扎,手腕的剧痛和心底翻涌的委屈、愤怒、心痛交织在一起:“你想干什么?!楚倚青,你放开我!”
恐惧第一次清晰地盖过了心死,他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我后悔了行不行?我看错你了!我不该招惹你,是我眼瞎!你放过我好不好?”
“后悔?眼瞎?” 楚倚青嗤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猛地俯身,冰冷的薄唇几乎贴上许星尘的耳廓,如同恶魔在低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呵……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迟了吗?”
他空出的另一只手,狠狠捏住了许星尘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那双布满阴鸷的眼睛。
那眼神里情绪及其复杂,最明显的是冰冷的占有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许星尘,你给我听好了。” 楚倚青一字一句的开口,甚至带着笑意,“你这不叫后悔。”
“叫——自、食、恶、果。”
终极的威胁,如同最后的审判,冰冷地砸下:
“想走?可以。” 楚倚青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冷酷与掌控一切的残忍。
他捏着许星尘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只要你能承受后果。”
许星尘的瞳孔因为巨大的恐惧而骤然收缩。
楚倚青盯着他眼中瞬间涌上的惊骇,薄唇勾起一个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你走了之后,明天S市头条会是许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税务被彻查的消息。” 他的声音不高,却砸得许星尘头晕目眩,浑身冰冷,“事到如今,楚氏我都可以不要。我拿我能掌控的整个楚氏,和你们许氏硬碰硬,你猜——”
他微微凑近,看着许星尘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满意地、残忍地吐出最后一句:
“许氏奋斗了几辈子的基业,能撑几天?你许大少爷的逍遥日子,还能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