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等将这些“铁证”,送到那个此刻正被高压和不安折磨得快发疯的楚倚青手里了。
风暴的引信,被彻底点燃。
许星尘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却不知更大的灾难,正飞速扑向那个他此刻最思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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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倚青关上办公室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残留的会议硝烟。
他没有坐下,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空旷的房间。窗外,S市的灯火初上,勾勒出冰冷繁华的轮廓。
他抬手,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驱散与楚子衿一派激烈交锋后的疲惫和紧绷感。连续数周的高压运转,睡眠严重不足,神经如同拉紧的弦。
而在这片被事业倾轧的沉重下,更深的地方,是对许星尘日复一日的悬心。他被困在许家还好吗?许建业有没有为难他?他会不会……想起自己那段黑暗的过往,感到疏离?
坦白后深埋的不安,在分离和高压下,早已成了心底一根难以忽视的尖刺。
办公桌上,那部私人手机屏幕突兀亮起,一声细微的震动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楚倚青眉心蹙了一下,转身走过去。
他这个手机很少有人知道,这么晚了,会是谁?
贺誉?还是...许星尘?
屏幕上,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闪烁着。
他划开,点开信息。
几张高清照片瞬间加载完毕,清晰得刺眼。
第一张,林子玥的手指抚在许星尘嘴角,角度暧昧,许星尘微侧着头,神情模糊,光影下竟显出几分顺从。
第二张,林子玥的手仿佛捧着许星尘的脸,距离极近,许星尘眼帘低垂,姿态温顺。
第三张,林子玥的手臂环在许星尘后背,姿态亲密,许星尘的身体在定格中看不出抗拒。
照片下方,是两行冰冷的文字:
【看来许少已找到新的慰藉了?】
【林子玥的怀抱,似乎更解风情?】
一股冰冷的洪流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冻结了楚倚青所有的动作和思维。
失望、震怒、难堪……无数尖锐的情绪在胸腔里无声地炸开,冲击得他眼前短暂地发黑。
各种情绪排山倒海,却还是压不下最为强烈的心痛。
痛的发麻。
那个莽撞地问他“哥哥给亲吗”、眼神亮得像星星的人,那份现在被他珍视、甚至视为救赎的一见钟情,原来如此脆弱?
还是说,那本就是一场轻浮的游戏,只有他当了真?
林子玥那个跳梁小丑,竟敢碰他的人。而许星尘……竟然允许。
他在楚家的泥潭里搏杀,在许建业的威胁下周旋,为了那个他第一次交付真心、第一次认真考虑“永远”的承诺耗尽心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护着许星尘,而他的珍宝,却在他最需要被坚定选择的时候,在别人怀里寻求慰藉?
他楚倚青,向来算无遗策,掌控一切,此刻却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被自己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背叛。那些照片,是无声的嘲笑。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楚。喉咙发紧,鼻梁深处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涩,眼眶瞬间变得滚烫。
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将那股灭顶的脆弱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意压了回去。
他不能失态,尤其是在这时候。
他第一次交付的真心。
他第一次考虑的“永远”。
他第一次为了两个人的未来拼尽全力。
原来在许星尘眼里,这一切都如此廉价,廉价到可以轻易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还是说……他知道了那些不堪的过去,终于觉得他楚倚青配不上他的“干净”,所以选择了林子玥?
他不知道。
理智在巨大的冲击下摇摇欲坠,灰飞烟灭。
那被贺誉勉强软化,又被许星尘用温暖捂热的冰壳深处,属于楚倚青本身的冰冷内核在剧痛和背叛的刺激下彻底苏醒。
那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混杂着极致痛苦和毁灭欲的暴戾占有欲。
像最原始的野兽。
许星尘不能离开他。
这个认知在绝望和狂怒中清晰得可怕。
楚倚青这时候才恍然发现,自己早已将那个莽撞的小太阳融进了骨血。
好像失去他,不是失去一段感情,而是被剜去了心脏赖以跳动的光。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楚倚青喉间溢出。
嘲讽,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照片里的人。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坚硬的金属外壳在无声的巨力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屏幕上的光黯淡下来,覆盖了那刺目的画面。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密布。
所有的计划、隐忍、体面,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撕碎。
他需要立刻见到许星尘。
现在。
立刻。
布满青筋的手,稳稳地、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力度,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楚倚青转身,步伐没有丝毫慌乱,悄无声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