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许星尘的痛苦和自我保护,粗暴地解读为一种蓄意的疏离和厌倦的信号。
“耍我玩很有意思吗,许星尘?” 最后这句质问,带着刺骨的寒意,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受伤。
许星尘彻底懵了,巨大的震惊和委屈瞬间将他淹没。
他猛地摇头,泪水瞬间冲破了眼眶,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不!不是的!我没有!楚倚青……我没有想走!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在耍你玩?!”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否认着,那份小心翼翼被撕开,露出底下最真实的惶恐和无措,“我从没有过那种想法!真的没有!”
明明自己那么喜欢他,为什么楚倚青会认为自己是想要离开?
许星尘的心脏跳的过快了,甚至带来丝丝疼痛。
楚倚青看着他汹涌而出的眼泪,汹涌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滋滋作响,但并未完全熄灭。
他紧盯着许星尘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真实的受伤和难以置信,不像作伪。这让他心中的烦躁稍微平息了一点点。
许星尘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巨大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慌乱地寻找着借口,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无力感:“我……我只是……最近事情有点多……可能……可能真的有点累……对不起……让你误会了……对不起……”
他下意识地又想道歉,却在看到楚倚青更加阴沉的眼神时,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累?” 楚倚青重复着这个苍白无力的词,语气带着浓浓的怀疑。但许星尘脸上清晰的泪痕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倦怠,又让他无法完全否定。
车厢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许星尘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楚倚青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点无处发泄的烦躁最终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一种更强烈想要抓住点什么、确认点什么的欲望。
他不能忍受这种失控感,不能忍受许星尘这副随时会消失不见的样子。
是许星尘先招惹他的,他不能让许星尘说走就走。
楚倚青忽然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去许星尘脸颊上滚烫的泪水。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让许星尘又是一颤。
然后,楚倚青深深的看着他,突然俯下身,带着强势气息的吻,重重地落在了许星尘的唇上。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掠夺和标记的意味,冰凉的唇瓣紧紧压着对方的柔软,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
但奇怪的是,在短暂的强势之后,那力道似乎又微妙地放轻了一瞬,甚至带着极其生涩的安抚意味,轻轻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笨拙地试图止住那让他心烦意乱的眼泪。
一触即分。
楚倚青的额头几乎抵着许星尘的,温热的呼吸交织。
他尝到了对方眼泪的味道,咸涩的。
楚倚青的声音放低了,缓和了一点:
“许星尘,听着。” 他的目光深深锁住许星尘惊惶未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低沉,“只要你在这里,” 他另一只手点了点许星尘的心口位置,“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别胡思乱想,别总想着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低声说道:
“我就要你。”
这句话比“不会不要你”更直接,带着宣告所有权的意味,但也隐晦地传达了他目前所能给予的“承诺”——只要你乖,你就在我的范围内。
许星尘的身体在他掌下和话语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眶里的酸涩瞬间达到了顶点,泪水汹涌而出。
楚倚青的承诺像滚烫的烙印,烫在他伤痕累累的心上,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也奇异地带来……被需要的、病态的暖意。
矛盾的感受让他几乎窒息。他死死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了熟悉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喉头翻涌的呜咽。
许星尘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粘成一簇簇,脆弱得不堪一击。
最终,他只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温顺,轻轻点了点头。
“……嗯。” 一个轻轻的单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楚倚青看着许星尘似乎被“安抚”住的样子,心底那点翻腾的烦躁和失控感似乎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掌控感重新回归,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他松开手,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上去吧,早点休息。”
许星尘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动作有些迟缓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夜风灌入,带来一丝凉意。他下车,关上车门,始终没有再看楚倚青一眼,背脊挺直,却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单薄,快步走向电梯间。
楚倚青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他透过车窗,看着那个消失在电梯门后的身影,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脸颊上泪水的湿意和唇瓣的柔软触感。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扯松了领带,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密闭的车厢内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镜后深沉复杂的眼神。
刚才那个吻带来的短暂掌控感,似乎并没有填满心底那个无形的空洞,反而让一种更深沉、难以名状的烦躁,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