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其他的。”

“其他的？”西夏没记得老师布置过其他的内容：“我是忘了老师布置过的其他作业吗？”

“没有，不是学校的。”

西夏联想书店里那个白纸上的名字：“你喜欢编程？”

时钰手里的签字笔掉落，一脸惊诧，这件事六子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我在二手书店买书时见过你定的书，不过，现在学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上大学选这个专业就好啊。”这些年计算机火的一塌糊涂，俨然成为热门专业，早点儿学没坏处，可也得先考上大学，

“我不考大学。”时钰一手玩着橡皮，随口扔出一个炸弹。

“什么？”西夏被炸的七荤八素，像是听到天方夜谭，差点儿从凳子上掉下来：“那你想干什么？”

“高中毕业。”时钰平静地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只是高中毕业。”西夏蹭地站起来，难以置信他只想上完高中。怪不得他会来到10班，怪不得他只学数学，计算机那个学科也就同数学关系密切。时钰身上说不通的东西好像有了由头，只是她读了十几年书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谁不是铆足劲拼上大学这条船。

“对啊！”时钰对西夏的样子并不惊讶，任谁听到这个消息都会不可思议，即使目前只有六子和她知道。

“那不是太可惜。”时钰可比她聪明多了，数理化学着毫不费劲，就算不写作业，也能在10班混个中等成绩。这样的人放弃高考简直就是浪费。

“没什么可惜的，我想早早进入社会，不想在学校浪费时间。”

社会是什么样子，西夏只有个模糊的概念，好像那是上完大学才会去的地方。西夏在南枫的影响下对学历有种偏执，只有考上大学才会有未来是从小树立的信念，从未想过不上大学能干什么。能干什么，扫大街还是当服务员，想到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她都干不了。对她来说，要是不上大学，未来一片黑暗。

“可没有学历在社会上会很难吧。”

“应该也不难，社会需要的是有知识的人，可学习知识并不一定要通过学校。自学就行，无非就是没有学位。当然以后如果需要学位，再考也来得及。没必要青春年华用来死磕高考，花这么多时间做那些奇奇怪怪的题，学没有用的东西。”

西夏听着貌似挺有道理，无言以对。抨击应试教育的言论屡见不鲜，若放在互联网上并不算什么，偌大的世界总有些天才不走寻常路，比如耳熟能详的比尔盖茨、华罗庚还有韩寒。

可放到每个人身上，谁能在此刻知道自己未来能成功，从而选择这种崎岖小路。这种抨击声再大，几千年的应试选拔根深蒂固，哪是一些言论可撼动。大部分的人还是靠着高考改变命运。

“你胆子真大，要是成功不了怎么办？”

西夏知道学校学的东西在进入社会后确实不会都用到，人只要掌握一个足以生存的技能就可以，可学位是个硬通货，至少能让自己在能力不够的起步阶段有个收入。时钰舍掉学历这条路，就舍掉最低保险。顶着一个高中生学历，会被人看不起的，尝试的机会都不会给，谈何之后。

“这个社会很残酷，可也不是铜墙铁壁，总会有小的不看学历的机会，积累多了，用经验覆盖学历，也没太难吧，只要能让别人从学历信任转向能力信任，也算一种成功吧。”时钰缓缓道来自己的未来计划，自信的模样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

“时钰，你一定可以的。”西夏不知道，那个陌生的社会会不会有时钰所谓的不看学历的机会，可莫名地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这条路想想都很难，太菜的人不会有这个自信心和勇气。一个能把复杂的数学题都当做傻瓜的人或许才有这个可能。她虽不敢走，但不耽误她给有勇气的人加油助威。

时钰怔怔看过来，女孩儿并无半点儿迟疑和怀疑：“你真的这么想。”

这几个月时钰已经确定南西夏是高考的虔诚信徒，认真、努力坚定朝向那里一步步走，这样的人怎么会理解他的异想天开。

时钰体会过太多的误解和不信任，并不奢求这件事情能被人理解。总归是他自己要做的事情，即使没有别人理解也无妨。

“当然，你那么厉害，数学那么难得东西都能一学就会，其他的东西对你来说肯定也不难。我听妈妈说过社会红利总归有周期，能早早抓住计算机红利，肯定很好。”

被人理解的感觉也不赖。时钰嘴角慢慢扬起，不着痕迹点点头，一只手转动起那根黄色的签字笔，慵懒的声音带着些欣赏：“不愧是大城市的人，就是见多识广。”

“时钰，你还挺有眼光的。”西夏心情大好，平时不吭一声的人突然夸人，说不高兴是假的，转而想到他不及格的英语成绩：“不过，有眼光的人为什么不学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