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声站在玄关,把秦砚的衣领翻好。深灰色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得规规矩矩。她按了按领口,又扯了扯袖口,退后一步,上下打量。
“行了,够正式了。”秦砚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不是去相亲。”
林晚声没接话,又从鞋柜里把那双黑色皮鞋拿出来,并排放好。秦砚看着她蹲下去的样子,没动。“我自己会穿。”
“我知道。”林晚声站起来,“就想帮你放。”
秦砚没说话,弯腰系鞋带。林晚声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条还没挂回去的领带。秦砚系好鞋带直起身,看见她还攥着那条领带。“那个不用。”
“不用也行。”林晚声还是没松手。
秦砚看着她。三秒。伸手,把领带从她手里抽出来,挂回衣柜。林晚声空着手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放哪儿。
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看,是陈悦发来的消息:“你在干什么呢?”她说等下给你回。陈悦秒回一串问号,又说:“我猜你俩现在是不是腻歪呢?”
林晚声回:“她今天面试,我去送她。”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点开,陈悦的声音炸出来:“我去她真的要来啊!为了你!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救命啊...我的爱情什么时候来!哭.jpg。”
面试的地方在城北,打车过去四十分钟。她查过那个研究所的地址,坐几路公交,地铁几号线,开车怎么走。查了很多遍。秦砚不知道。就像秦砚不知道她投了简历,不知道她拿到了offer,不知道她电脑里的录用通知文件已经已读了好几天。
她没告诉秦砚。想等她拿到再说。如果她拿不到呢?她不想让她有压力。
窗外的光线从白变黄,林晚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车里睡着了,被手机震醒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摸过来看,是秦砚的消息:“结束了,我现在下楼。”
“好,今晚我下厨给你做大餐吃。” 好像她们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
发完又补了一句:“想吃什么?”
秦砚回:“大厨做什么我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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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有排骨,有西红柿,有鸡蛋,有青菜。她系上围裙,把排骨拿出来解冻,淘米煮饭,排骨下锅,焯水,捞出来,炒糖色,加酱油,加水,盖上锅盖。小火慢慢炖。窗外路灯亮了。
林晚声站在灶台前,看着锅盖上的白汽,一缕一缕往上冒。她想起在滨海的时候,也是这样,炖汤,炒菜,等一个人回来。那时候秦砚回来,她们吃完饭,她洗碗,她擦盘子。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睡着。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在南城,在她们以后要住的地方,等一个人回来。这个人不会再走了。她也不会再走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秦砚站在玄关,换鞋,把包放下,走进来,拿着西瓜还有一些别的水果。
“买这么多?”
“我看今天超市的水果还都挺新鲜的,就多买了一些。”
“那你把水果给我,我切吧,饭也快熟了。”
林晚声站起来,掀开锅盖,排骨炖得刚刚好。她把汤盛出来,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秦砚。”
“嗯。”
“真不容易,以后可以一直黏在一起了。”
秦砚思索片刻,抬头看她。“为什么是一直?”
林晚声小跑着去拿电脑,打开放在桌上,一个录取通知书的邮件。
秦砚看了很久。“什么时候的事?”
“上次从滨海回来。”林晚声坐下,“就开始投简历。”
秦砚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我会投这家?”
林晚声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就想,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要是去别的地方,我就换一家。”秦砚看着她。“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林晚声笑了。“我有魔法。掐指一算,能算出来你要去哪里工作。”
秦砚看着那录取通知书,又看着她。“好的,魔法少女。”她把电脑推回去。“收好。”
林晚声放回去,秦砚低头吃饭。吃了几口,忽然开口:“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林晚声愣了一下。“还没入职呢。”
“快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阿May到的那天是周六。林晚声去接她,秦砚在家浅浅收拾一下。
门铃响的时候,秦砚正在切菜。她擦了擦手去开门,阿May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是给林晚声和秦砚的,一袋是给橘子的,有玩具还有一些零食。看见秦砚,阿May笑了一下。“秦砚你好!!”
秦砚侧身让她进来。
“你好你好。”
“晚声去停车,马上到。” 稍微有一些些蹩脚的港普。
“好。”
阿May换了鞋,一眼就看见蹲在沙发上的橘子。“橘子!”她蹲下来喊,橘子看了她一眼,探了探头好像在辨认是谁,阿May把猫零食掏出来晃了晃,橘子走过来,闻了闻,开始吃。
“衰猫,净系记得食。”阿May笑着骂,蹲在那儿看它吃。
秦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阿May抬起头。“你做紧饭?好香。”
“排骨汤。晚声说你喜欢喝。”
阿May眼睛一亮。“佢记得我钟意饮咩?”秦砚点头。“嗯。”
阿May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凑过来看。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排骨炖得软烂,香味飘满厨房。“你哋两个都会做饭,以后唔使愁啦。”
秦砚笑了一下。“她做得好。我一般。”
阿May看她一眼。“你哋两个,一个煲汤一个炒菜,天生一对。”
秦砚没接话,把火调小了一点。林晚声停好车上来,一进门就听见阿May在厨房说话,换了鞋走过去。“聊什么呢?”
阿May回头。“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