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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回家之后,日子开始有了固定的形状。
每天早上七点,闹钟响。林晚声爬起来,先给橘子倒猫粮,然后自己去洗漱。八点出门,走十五分钟到车站,坐二十分钟公交,再走十分钟到学校。
课从九点上到下午三四点,有时候有实验,会拖到五六点。
刚来那一个月,她听不太懂课。
老师说话太快,那些专业术语一个一个往外蹦,她翻词典都翻不过来。下了课坐在图书馆,对着讲义发呆,一页要看半小时。
有一回周雨薇在群里问她在干嘛,她说在看讲义。
周雨薇问看得懂吗。
她说看不懂。
周雨薇发了个摸头的表情。
后来她发现图书馆有个角落,晚上没什么人。她就去那儿坐着,一遍一遍地读那些讲义,把不懂的词查出来,写在页边。有时候读到凌晨,图书馆要关门了,管理员过来敲桌子,她才收拾东西走人。
阿May有次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她房间灯还亮着,第二天问她。
“你几点瞓??”
“两点多吧。”
“咁夜?你唔使命??”
林晚声没说话。
阿May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了。
但后来每天晚上,阿May会煮一壶热水,放在她门口。旁边贴着张便利贴,写着“饮咗先瞓”。
林晚声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那壶热水,每天晚上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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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前两周,林晚声几乎住在图书馆。
有一门课的作业太难,她写了三版,都被助教打回来。第四版交上去那天晚上,她坐在图书馆外面的台阶上,看着星星,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行。
嗡。
陈悦:“晚声你那边咋样啊?考试了没?”
林晚声:“还没。快了。”
陈悦:“紧张不?”
林晚声:“还好。”
陈悦:“你少来,你每次说还好就是不好。”
林晚声愣了一下。
陈悦:“我们还不了解你?你肯定又在死撑。”
周雨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第一次在国外考试有点紧张倒也正常。”
李思文:“考不过就重来,没什么大不了。”
林晚声看着那几句,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没回。
把手机收起来,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回图书馆继续写。
成绩出来那天,她坐在电脑前,手有点抖。
点开页面,看了一眼。
过了。
不高,但没挂。
她盯着那几个数字,放松了一下。
然后给群里发了一条:
“过了。”
陈悦秒回:
“!我就知道你行!!!”
周雨薇:“厉害。”
李思文:“+1,陈悦你看看人家,你别成天睡觉了,老师天天念叨你不及格。”
陈悦:“李思文你和周雨薇一起滚开。今晚得庆祝啊!!林晚声你那边有酒没?”
林晚声想了想。
“有室友。”
陈悦:“那就跟室友喝!赶紧的,庆祝!”
林晚声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回到家,阿May已经煮好了饭。
“点啊今日?成绩出咗未?”
林晚声点点头。
“过了。”
阿May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嘢啊!今晚加餸!”
她从冰箱里翻出一瓶酒,倒了两个杯。
“饮得未?”
林晚声端起杯,喝了一口。
还是辣。
阿May在旁边絮絮叨叨,说她第一次考试也紧张得要死,说这边的老师就是变态,说以后还有更难的在等着。
林晚声听着,喝着,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橘子趴在她腿上,咕噜咕噜。
窗外的月亮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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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日子继续往前走。
课还是听不懂,作业还是写不完,考试还是紧张。但好像慢慢习惯了。
听不懂就去图书馆多坐一会儿,写不完就熬夜写,考完试就去吃顿好的。
阿May有时候问她,你以前系咪好辛苦。
林晚声想了想,说还好。
阿May说,你成日讲还好,唔好就系唔好啦。
林晚声没接话。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忽然想,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
她活着,有饭吃,有课上,有猫陪,有室友煮热水分她。
应该算好吧。
但那个人,还是不在。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月亮还是那么亮。
橘子跳上床,趴在她旁边,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说,她会想我吗?”
橘子呼噜呼噜,没回答。
窗外那轮月亮,照着她,照着猫,照着这座城市,照着隔着大海的另一个地方。
那么亮。
那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