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想。”她说。
林晚声低下头。
她把手里的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上。
然后她转身,走出厨房。
嘴角有一个很轻的弧度。
下午她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林晚声挑的,一部法国片,讲两个女人在乡下度假,每天做饭、散步、看日落。画面很慢,音乐很轻,阳光总是很好。
秦砚靠在沙发一头,林晚声靠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两个抱枕。
电影放到一半,林晚声把抱枕拿开了一个。
“你冷不冷?”
“不冷。”
林晚声把另一个抱枕也拿开了,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电影里的女主角正在海边散步,海浪声一叠一叠地涌过来。
“你困不困?”
“不困。”
“那陪我看完。”
秦砚看着她。
“好。”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从金黄变成橘粉,又从橘粉变成灰蓝。
林晚声看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秦砚没有在看电影。
她在看林晚声。
看她的侧脸被屏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看她偶尔眨一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很淡的影子。
林晚声忽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
“你看着我干嘛?”林晚声问。
“没干嘛。”
“没干嘛你看我?”
秦砚没说话。
林晚声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有。”林晚声说,“我看见你嘴角抽搐了一下。”
秦砚想了想。
“可能是看你太认真了。”
林晚声愣了一下。
“看电影认真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秦砚把脸转回去,看着屏幕,“就是觉得你认真的时候会皱一点眉,挺有意思。”
林晚声没说话。
她也把脸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但过了一会儿,她往秦砚那边又挪了一点。
手臂贴着手臂。
两个人都没说话。
电影放完了,片尾字幕在屏幕上滚动,没人起身去关。
“几点了?”林晚声问。
秦砚看了一眼手机。
“八点四十。”
林晚声没动。
又坐了一会儿,她才慢慢直起身。
“该走了。”
秦砚点点头。
林晚声站起来,走到玄关,弯腰换鞋。她把那双白色板鞋的鞋带系紧,又拆开,系成两只对称的蝴蝶结。
然后她站起来,手搭在门把上。
没动。
秦砚靠在阳台门边,看着她。
“秦砚。”林晚声背对着她。
“嗯。”
“你下周有空吗?”
“周六?”
“嗯。”
“有。”
林晚声点点头。
她转过身,走回来。
秦砚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面前,伸出手,抱住了她。
整个身体贴上来,脸埋进肩窝里。
秦砚的手抬起来,落在她背上。
林晚声没有说话。
她只是抱着,呼吸很轻,一下一下落在秦砚的锁骨上。
很久。
“你今天好像有点累。”她说。
声音闷闷的。
“还好。”
“是不是学校的事太多?”
“没有,就正常上课。”
林晚声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下次我来做饭,你坐着就行。”
秦砚笑了一下。
“那我干嘛?”
“看电视,或者睡觉,反正不用你动手。”林晚声顿了顿,“你这周要是忙就不用在家等我给我开门,我直接来就行。”
“万一我不在家?”
“那我就等一会儿。”
秦砚没有说话。
她把那只落在林晚声背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又抱了一会儿。
林晚声松开她。
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把那根歪掉的卫衣带子理了理。
“我走了。”
“嗯。”
她转身,拉开门。
门关上了。
秦砚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律师邮箱。
她点开,看了几行,眉头皱了一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道浅浅的川字纹照得分明。
“秦砚?”林晚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抬起头,合上电脑起身去开门,林晚声站在门口。
“怎么了?”
秦砚看着她。
“我帆布包忘拿了。”
“帆...奥帆布包,我去给你拿” 秦砚像是刚缓过神来,有些心不在焉。
“给你”递给林晚声,林晚声偏头看了一下她。
“你怎么了”
“没什么,处理个工作邮件。”
林晚声点点头。
“那我走了,周六见。”
“周六见。”
门关上了。
秦砚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然后她回屋又打开笔记本,继续看那封邮件。屏幕上那些字她看了三遍,然后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那份文件还在那里。
她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几行字,日期是四年前的夏天。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楼下那盏路灯还亮着。
林晚声早就走了。
她把文件放回抽屉,没有关。
就那样开着。
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
一片,又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