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忽然多了一个人影，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高帽，脸黑得像锅底。

林乐儿吓了一跳：“你谁啊？”

黑袍人：“黑无常，分管投诉二部。刚接到转办，来现场看看。”

林乐儿眼睛一亮：“太好了！您看，孟婆她......”

黑无常摆手：“情况我了解了。孟婆的做法确实......呃，有点不太常规。但她的出发点是为了让玩家更深入地体验副本设计，符合‘寓教于乐’的原则。而且你们最终也通关了，还获得了隐藏成就。所以，不予处罚。”

林乐儿急了：“那我们就白白被折腾了？”

黑无常：“可以给你们申请一点精神安慰......”

林乐儿：“要积分！”

黑无常：“那，没有先例，无法办理。”

林乐儿：“你们那个新顾问走了九关，他也没要积分？”

黑无常一愣，干咳一声：“他不一样。他没要积分，只要了一些资料信息，还给我们当顾问。你要当顾问吗？不过我们顾问名额满了，不必了，谢谢。”

林乐儿气结，忽然灵机一动：“那我也要资料！跟他一样的！”

黑无常：“你也要数据分析报告？行啊，我让技术部给你发一份。”

林乐儿摇头：“我不要那个！我要其他的，对，我要他不要的资料！”

黑无常：“你是在说绕口令？”

林乐儿想了想，问：“我想问问，那些在游戏里被抹杀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这个......倒是不涉密。系统里所有的玩家，原本都是意外死亡的人，被拉进来参与试炼。如果最终被抹杀，系统会安排他们以同样的意外方式‘正常死亡’，比如车祸、溺水，不会引起现实世界的怀疑。很公平，对吧？”

林乐儿愣住：“......那，那些NPC呢？比如副本里的鬼卒、孟婆，还有......镜像人？”

黑无常眉头一皱：“你威胁我？”

林乐儿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比如我去过的镜像迷宫，里面那些镜像......”

黑无常神色稍缓：“镜像迷宫里的镜像是由镜像世界生成的，并非由系统生成，也就是所说的数据冗余。不过原理应该差不多。镜像人嘛，就是数字虚拟人，用玩家的意识模板生成的，完成特定功能后就会消除，期间的经历作为数据样本留存。”

林乐儿心脏一紧：“那他们的情感呢？他们的感受？他们有灵魂吗？”

黑无常摇头，语气笃定：“没有。他们只是一串代码，看起来再像人，也不是真的。”

林乐儿脱口而出：“不对！有的！”

黑无常看着她。

林乐儿攥紧拳头，声音有点抖：“就算其他镜像都没有，他也一定有的！我见过他，他对我笑过，他给我留过笔记......那不是代码编出来的！”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语气稍缓：“理论上，镜像人确实只是数据样本。但......”他顿了顿，“数据偶尔会出现异常。比如，某些被强烈执念影响的镜像体，会表现出超出程序设定的行为。这种情况极少，但发生过。”

孟婆在旁边小声补刀：“我干了三千年，也就听说过这一次异常。你运气不错。”

林乐儿眼睛一亮：“所以他是真的？”

黑无常摇头：“不是‘真’。是‘异常’。就像镜子里的倒影突然冲你挥手——那不代表倒影活了，只说明镜子出了问题。”

林乐儿愣住。

黑无常叹了口气：“但这世上的事，有些本来就是说不清的。还有人说，人类的进化诞生也是一种异常呢。”

说完，他身形渐渐消散。

苏晴轻轻拍了拍林乐儿的肩膀。

林乐儿站在原地，眼眶有点红。

孟婆收起柜台，难得轻声说了句：“丫头，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回去吧。”

白光闪过。

林乐儿睁开眼，站在阳台上。手里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晚风轻轻吹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手机震了：

> 副本《约定之桥》通关

> 基础贡献积分：林乐儿 1200，苏晴 1200

> 组队奖励：各200积分

> 隐藏成就“破最慢纪录”：各5积分

> 黄石·担当碎片：林乐儿获得1块，苏晴获得1块

> 当前积分：林乐儿 3415 → 4820

> 碎片进度：黄石2/5，青石1/5，白石1/5

林乐儿盯着屏幕：“......破最慢纪录还有成就？”

手机又震，是苏晴的消息：

“到家了吗？我看到成就了，破最慢纪录是什么鬼！还有黄石碎片你拿到了嘛？”

林乐儿回：“碎片我拿到了。我也看到了最慢记录......而且就5积分是什么鬼，我有理由怀疑，这是孟婆自掏腰包来嘲讽我们的！！！”（孟婆在柜台后面比了个?）

苏晴：“......所以被虐还得被挂榜上示众？”

林乐儿：“大概吧。”

苏晴：“下次还组队吗？”

林乐儿：“让我先歇一个月。”

苏晴：“哈哈哈哈哈哈”

林乐儿看着屏幕，笑了。

她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上，1-2留下的那三行字还在。

《如果还有明天》

《假如我现在死去》

15911011234（这次，可加微^_^）

她盯着那行号码看了很久。

手机又震，是周正则：

“过了？”

林乐儿回：“过了，差点被你害死。”

周正则：“？”

林乐儿：“你的加强版规则！害我们破了最慢纪录！”

周正则沉默几秒，回复：“最慢纪录？我看过那座桥的数据报告，最近确实有一组破了纪录，原来是你。”

林乐儿欲哭无泪：“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惨！！”

周正则：“那座桥的数据报告每周更新，通关时间、失败次数都有统计，能破最慢纪录的......也不多。”

林乐儿：“......所以你没在群里偷看？”

周正则：“我......不加群。”

林乐儿：“那你提的那些优化建议......”

周正则：“他们问过我，我提了几条。不过没想到让你碰上了。”

林乐儿又好气又好笑：“下次能不能别提了？”

周正则：“不能。有用。”

林乐儿无言以对。

过了几秒，周正则又发来一条：

“你们能通过，说明还行。”

林乐儿盯着那行字，嘴角上扬。

她回：“那当然，我们可是生死之交。”

周正则：“嗯。”

林乐儿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你当顾问是不是跟判官他们要了很多资料？”

周正则：“嗯。”

林乐儿：“那你知道镜像人的事吗？”

周正则沉默了几秒：“知道一点。”

林乐儿：“你觉得他们有感情吗？”

周正则：“数据不支持。”

林乐儿：“可是我觉得他有。”

周正则：“嗯。”

林乐儿盯着那个“嗯”，心想：你到底是真的觉得有，还是在敷衍我？

她翻开笔记本，又看了一眼那三行字。

还有最后一页最下面的那一行：

“1-2，你存在过。我记得。”

旁边画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小人，画得很丑，但她觉得很合适。

窗外阳光很好。

林乐儿合上笔记本，心想：虽然被虐得很惨，但还挺好玩的。

手机又震，系统通知：

> 下一卷预告：记忆回廊

> “回到记忆里，去纠正曾经。”

林乐儿愣了一下。

远处楼顶，似乎有两个人影，一红一黑，并肩而立。但林乐儿没有抬头。

她小声说：“......如果没有明天，能否活在曾经？”

【第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