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育英中学回来后的第三天，林乐儿收到了万教授的微信。

> 万教授：小林，周末有空吗？我和苏晴约了线下碰个头，你要不要一起来？

> 林乐儿：线下？有什么事嘛？

> 万教授：研究点东西。关于......那个。

“那个”是什么意思，林乐儿秒懂。系统不让说，但线下面对面，万教授这次是要举办三人结巴大赛了嘛？

周六下午，她按地址找到一家咖啡馆。万教授已经到了，面前摆着一叠纸，上面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苏晴坐在旁边，手里捧着杯热可可，看到林乐儿进来，冲她挥了挥手。

“来啦？”苏晴往里挪了挪，“坐。”

林乐儿坐下，看着万教授那叠纸：“这是......什么呀？”（林乐儿内心OS：教授这是在那个历史文献里找到线索了嘛？但是图像有点抽象啊？莫非是古代的壁画？）

万教授推了推眼镜：“这是一些草图。我在尝试开发一套身体符号系统，用肢体动作代替语言，绕过系统的检测。”

“身体符号？”林乐儿来了兴趣，“比如？”

万教授站起来，比划了一个动作——左手握拳抵在胸口，右手向前平推。

“这个意思是‘我看到了’。”他说。

然后又比划了一个——双手交叉在胸前，微微摇头。

“这个是‘没有异常’。”

林乐儿眼睛亮了，感觉有点像交警在指挥交通呀：“所以我们可以用这个办法来代替敏感词进行交流？”

“理论上可以。”万教授坐下，“但有两个问题。第一，效率太低。一个复杂的意思需要好几个动作组合，比手语还慢。第二，错误率高。而且如果一句话里面要替代的词太多了，语速动作再快一点，那看起来就像在跳大神。而且如果需要准确传递敏感词，最好能再里面先进行动作确认。”

说完，万教授对林乐儿说：“你接下来猜猜这个动作代表什么词，两个字。”

只见万教授做了一个把手扶在椅子把手上的动作，等了几秒钟后，他抬起手，把笔记本放在椅子把手上，再把手扶了上去，然后问林乐儿：“想到了什么说不出来的词没有？”

林乐儿想了一会儿：“扶着笔记本，两个字——扶本=副本？”

她张嘴想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一瞬间她大受震撼。

苏晴在旁边吐槽道：“我们连比划带猜了好一会儿，就像是不能揭晓答案的你演我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在录真人秀综艺呢。”

林乐儿忍不住笑出声。她掏出笔记本，在上面画了几个符号：“那我也记一下，万一用得上呢？”

然后她灵机一动，对万教授说，那么您刚才那个动作，我们是不是可以用简图表示呢？林乐儿展示了自己刚才画的符号，在一个方框里画了只手，嗯，是草图，真的很潦草。

她解释道，手就代表扶手，方框就是本子，就是描述您刚才那个动作啦。

万教授点头：“嗯，这个主意不错，最终确定下来的动作都可以做成图片来替代动作，其实这大概算是密码学范畴了，我专业是不对口的，不过简单几个词语的密码编制和翻译还是可以试试，我们一起再想想。虽然指望这个救命不太现实，但万一哪天需要简单沟通，总比没有强。”

三个人就这么比划了一下午。到傍晚时，他们已经能完成简单的对话了——就是在对话中使用约定好的卡片来取代敏感词，看起来像在玩什么桌游似的。

临走时，万教授把一叠手绘的“动作对照表”分给两人：“拿着，回去练练。我回去也会再找研究密码学的同事聊聊，下次有时间，咱们再碰。”

林乐儿接过对照表，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

聊胜于无嘛。

第七天的晚上，还是周四，林乐儿准备充分，因为是镜中迷宫，她还非常聪明的带上了指南针，依旧是口袋鼓鼓囊囊的坐在阳台上，看着手机倒计时归零。

白光闪过。

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天空下。脚下是磨砂质感的镜面，能倒映出模糊的人影。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站在下面，正抬头看着她。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倒影也往后缩了一步。

“什么鬼地方......”她小声嘀咕。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 副本：镜中迷宫

> 任务：巡检防护检测系统，确认A、B、C、D、E、F六个区设备状态

> 说明：设备如无异常，无需处理；如有故障，上报坐标即可

> 特别提示：本区域存在数据冗余现象，不影响任务完成

六个区？林乐儿翻了翻系统地图——A区能源设备，B区通信设备，C区作业设备，D区安防设备，E区补给站，F区武器设备。

这是到了边防站嘛？

她抬起头，发现身边陆续出现五个人影。

发现了一个熟面孔——1号。还是那副金丝眼镜，面无表情，正打量着四周。林乐儿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你好呀，我叫林乐儿，咱们之前见过，那次我是11号，你是1号。”

周正则回以礼貌微笑：“记得，我叫周正则。”

第二个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剃着寸头，眼神警惕，往那一站就透着一股当过兵的气势。

第三个是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戴着墨镜，手里还抓着一个名牌手包，正一脸嫌弃地环顾四周。

第四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工装，手里拿着一个小工具包，蹲下来敲了敲地面的镜面。

第五个是个烫着卷发的大妈，拎着一个保温杯，正东张西望，看到林乐儿，眼睛一亮。

六个人互相看了看。

大妈先开口：“哎呀，都是被抓进来的吧？咱们先认识认识，别慌。”她热情地朝众人挥手，“我叫李秀芬，叫我李姐就行，在社区居委会干了二十年，别的不行，做调解和后勤工作我可拿手。”

气氛缓和了一些。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咧嘴一笑：“赵大勇，退伍军人，现在当保安。以后有啥体力活，喊我就行。”

花衬衫年轻人推了推墨镜，一脸傲娇：“本少爷叫钱多多，我才不是被抓进来的。另外，你们谁要是缺钱，可以找我借——当然，得算利息。”

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头也不抬：“孙国栋，设备工程师，叫我孙工就行。这地面材质不对，下面可能是空的，大家走路小心点。”

周正则微笑着说：“我是周正则。”

然后就没了，大家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看他不打算再说了，众人将目光投向林乐儿。

林乐儿有点紧张：“林乐儿，文员......就是那种开会记笔记的。”

钱多多乐了：“记笔记？你也要在这记笔记嘛？”

李姐瞪了他一眼：“别打岔，人家小姑娘还没说完呢。”

这时周正则已经转身往前走：“先去补给站吧，看地图很近，可以边走边聊。”

众人面面相觑。赵大勇小声问林乐儿：“你好像认识他？这人谁啊？这么拽？”

林乐儿压低声音：“大神。我以前跟他一起下过副本，非常聪明，咱们跟着走就行。”

六人沿着镜面路往前走。两边的建筑都是镜像的，文字反着，连门牌号都是左右颠倒。钱多多一路抱怨，李姐也是惊奇不已，赵大勇警惕四周，孙工边走边研究建筑结构。

林乐儿掏出笔记本，边走边记。

走了十来分钟，钱多多突然停下：“哎，你们等我一下，那边那个造型挺个性的，我去看看是啥？”

他指了指路边一个奇怪的装置，不等众人回应，就小跑过去。

李姐喊：“别乱跑！”

钱多多已经跑远了。

过了几分钟，钱多多跑回来，气喘吁吁：“那边就是一堆镜子，没啥意思。”

众人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分钟。

后面又传来一个声音：“咦，你们怎么不等我，还走得这么快？”

众人回头——另一个钱多多从后面追上来，也气喘吁吁。

两个钱多多面对面站着，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墨镜。

两个钱多多同时开口：“他是假的！”

然后又同时闭嘴。

全场安静。

李姐懵了：“这......这咋回事？”

赵大勇撸起袖子：“别急，让我看看！”准备上手搜身，两个钱多多同时躲开他的大手，一脸嫌弃的喊着：“你干嘛？别对我动手动脚啊！”

孙工掏出测温枪，对着两个钱多多各测了一下：“体温一样，都是36.6。”

李姐凑过去闻了闻：“香水味也一样。”

林乐儿掏出笔记本，试图记下两人的差异——但记了半天，发现根本记不住。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样。

钱多多A指着钱多多B：“你看他那眼神，一看就是假的！”

钱多多B指着钱多多A：“你才眼神不对！你全家眼神都不对！”

两人越吵越凶。

众人看向周正则。他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个钱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