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归来后第二天是周五。

林乐儿踩着点打卡进公司，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同事张晓坚就凑了过来。

“乐儿～”他脸上堆着笑，声音拖得老长，“晚上帮我值班呗，我身体不舒服，得早点回去。”

林乐儿想起手机里的技能。她偷偷点开App，把摄像头对准小张——屏幕上跳出：“检测结果：谎言”。

又是这句。

她笑眯眯地说：“哎呀真不巧，今晚我有约了，下次吧。”

小张讪讪地走了。林乐儿收起手机，瞥见App首页上自己的积分：700。还有一行小字：黄石碎片·辨真（小）——1/5。

“碎片？啥意思？”她嘀咕了一句，但同事已经喊她开会，来不及细想。

晚上回到家，林乐儿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脑，想在网上发帖问问有没有人知道“真话游戏”。刚输入标题，手机突然剧烈震动，屏幕变成血红色：

“违规行为，积分-100。当前积分600。再次尝试将加倍扣分。”

“我靠！”她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赶紧删了帖子。

那一夜，她翻来覆去没睡好。脑子里一会儿是8号消散的画面，一会儿是手机上的血红色警告。

周六的中午阳光正好，暖洋洋的，照得人犯懒。林乐儿和闺蜜张玉雅约了逛街。街上人来人往，橱窗里摆满了春装。

小雅看中一条裙子，售货员信誓旦旦：“这真是成本价了，我们亏本卖的，就剩这一条！”

小雅眼睛一亮，正要掏钱，林乐儿想起技能今天还没用。她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摄像头悄悄对准售货员——“谎言”。

她一把拉住小雅：“别急，再逛逛吧。”

走出店门，小雅不解：“怎么了？”

“她骗你的，哪有什么亏本。”林乐儿压低声音。

小雅将信将疑，结果在隔壁店看到同款，标签上明晃晃地写着：七折。

“你怎么知道的？”小雅惊讶得瞪大眼睛。

林乐儿笑笑：“直觉。”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心里有点复杂——这技能吧，说好用是好用，但总觉得怪怪的。

两人继续逛，小雅拿起一条姜黄色的裙子，在阳光底下转了个圈：“这条好看吗？”

林乐儿看了一眼，那裙子颜色暖融融的，但小雅的肤色偏暖，穿上去反而显得有点暗。她正要习惯性地说“好看”，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小雅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林乐儿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技能说明里的那句“代价：接下来24小时内无法说出任何谎言”。原来这不是说说而已——她真的没法说谎了，连善意的谎言都不行。

“......不太适合你。”她听见自己说出实话。

小雅愣了愣，放下裙子：“是吗？那再看看别的吧。”

林乐儿松了口气，同时心里默默流泪：这技能，以后用了得当24小时“诚实宝宝”。闺蜜不会以为我变刻薄了吧？

当晚，小雅发来微信：“你今天说话好直，是不是心情不好？”

林乐儿只能回：“没有啦，可能最近太累了。”

她不敢说实话，也不敢说谎——这条微信本身就是谎言。但系统好像没管，大概是文字不算？她不确定。

周一的下午，有客户来公司商谈，这可是重头戏。林乐儿和老板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客户张经理。方案谈得差不多了，张经理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松动：

“方案我们基本认可，交货期也差不多。但价格这块，你们比另一家竞品高出不少。如果能降一点，今天就签。”

老板沉吟着没说话。林乐儿的手在桌下悄悄点开手机——今天是第四天，技能刷新了。她假装调整坐姿，摄像头透过玻璃杯的反射对准张经理。屏幕亮起：“检测结果：谎言”。

有竞品？骗人的。

她心里有了底，收起手机，平静地开口：

“张经理，我理解您对价格的考虑。不过据我所知，目前能在您要求的这个时间点完成交付的，其实只有我们一家。如果您最关心的是项目准时上线，那我们的交货期保证是行业里最可靠的。价格方面，我们已经给了老客户的最优价。”

张经理表情微变，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小林消息挺灵通啊......确实，时间太紧，其他家都做不了。行，就按这个签吧。”

老板惊讶地看了林乐儿一眼。会后他拍拍她的肩：“干得不错，这个月奖金翻倍。”

林乐儿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第一次觉得，这个诡异的技能，或许不只是灾难。但她也知道，接下来24小时，她又得小心翼翼，不能乱说话。

老板顺口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没有竞品？”

林乐儿心里一紧，脸上堆笑：“我......我猜的，他那个语气一听就是在压价。”

老板点点头，没再追问。

林乐儿松了口气。

周二下午，林乐儿去隔壁部门送文件，路过同事周嘉佳的工位时，瞥见她的电脑屏幕上开着本地新闻网页。标题很醒目：

“死在医院后门的倒霉鬼，生死只差一分钟”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人倒在地上，手臂上有纹身。林乐儿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借口借笔，凑近了看——那纹身的图案，和8号的一模一样。

周嘉佳是个八卦精，看她盯着屏幕，顺嘴说：“你也看这个？听说那人是混社会的，医院后门那条街晚上可乱呢。我同事的姐姐住那附近，说这人好像是猝死，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凉了。”

林乐儿敷衍地点头，借了笔就溜回工位。

她手指颤抖着搜索那条新闻。网页很快跳出来：

“男子医院后门猝死，监控显示若早发现一分钟或可获救。死者为32岁李某，有纹身，疑似心脏病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