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说起班里最近发生的趣事。

阮窃努力集中注意力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只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要飘向篮球场的方向

她强迫自己盯着婧文，可耳朵却像自带雷达一样，精准捕捉着那边的动静。

运球时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篮球砸在篮板上的闷响。

还有屿彻偶尔跟队友说笑时，低沉又清晰的嗓音。

每一声，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她耳朵里

她攥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瓶身被捏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烦。

真的烦。

怎么那么烦！

明明是他先莫名其妙亲过来，是他一直缠着她，是他一副吊儿郎当不吃亏的样子，为什么现在心慌意乱的反而是她？

阮窃越想越气，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那点平日里藏得很好的小情绪，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她不知道的是，球场中央的屿彻，看似在专心打球，余光却从来没离开过长椅上那个扎着丸子头的身影。

从她坐下的那一刻起，他就看见了。

看见她随手把头发挽起来，松松的丸子头，碎发落在脸颊旁，比平时披散着头发还要好看。

看见阳光落在她脸上，白得发亮，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格外清晰。

看见她一开始和朋友说笑，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就不往这边看了，连头都不抬，像是在跟谁赌气。

屿彻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队友把球传给他，打趣道

“彻哥，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没什么。”屿彻接过球，指尖一转，流畅地运了两下

目光又轻飘飘地落回那个方向，语气漫不经心，“看一道不错的风景”

队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见了长椅上的阮窃，顿时恍然大悟，挤眉弄眼

“哦～是嫂子啊。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拼命，原来是表现给人家看呢。”

“滚，少他妈乱说”

下一秒，他持球起步，身形利落如箭，突破防守，起跳，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屿彻落地，随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微分碎盖被蹭得更乱，却更显肆意张扬。他没去管围上来的女生，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始终不肯抬头的少女身上。

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还在生气

还在躲

没关系

反正都亲了，回去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

夕阳把教学楼的走廊染成暖金色，放学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立刻乱起来，收拾书包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

阮窃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包里，指尖刚搭在桌沿，就打算跟婧文一起走

身旁的婧文忽然猛地转过来，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又急又激动

“窃窃！窃窃你火了！”

阮窃愣了一下

“什么火了？”

婧文二话不说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亮着，正是校园表白墙最新一条动态。

置顶的就是下午在操场拍的那张照片——她坐在长椅上，丸子头松松垮垮，刘海散在额前，阳光落在她脸上，侧脸柔和得不像话，连眼神都被光晕得软软的。

下面的转发和评论已经刷了一大堆。

「woc！这是谁啊哪个班的也太好看了吧！」

「今天在操场看到本人了，比照片还绝，真TM牛逼这长相！」

「求联系方式求班级！直接心动了！我天」

「原来我们学校还有这种颜值，之前怎么没发现！」

「皮肤白到发光，五官好精致……羡慕…

一条一条，全是夸她的

阮窃指尖轻轻握着手机，目光慢慢往下滑，原本平静的眼底一点点漾开浅淡的光。她没好意思笑得太明显

嘴角却克制不住地轻轻往上弯，连眼尾都软了几分。

那种被人真心实意夸好看的小雀跃，藏都藏不住

她自己都没察觉，嘴角那一点浅浅的笑意有多软

直到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漫过来

“看得这么开心？”

阮窃猛地回神，才发现屿彻还没走，就靠在同桌的位置上，胳膊随意搭在桌边，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脸上

他盯着她刚刚弯起的嘴角，眼神深了深，那目光太直白，看得阮窃嘴角的笑意一僵，下意识想抿平

可屿彻已经先一步低笑出声，往前微微倾身，距离一下子拉近，熟悉的、带着少年气息的味道裹过来。

他又摆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流氓模样，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戏谑

“原来我们阮窃这么受欢迎啊，全校都在找你。”

阮窃耳尖一热，把手机还给婧文，偏过头不看他，嘴硬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屿彻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语气散漫又理直气壮

“我可是你同桌，第一个近水楼台的。”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她刚才笑过的嘴角，声音轻了点，却更缠人

“再说，别人夸你两句就这么开心，早知道，我也多夸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