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真的。”王心怡认真地说，“朋友就是要有来有往的，你教我学习，我帮你打伞，很公平。”

奥利奥没说话。

但他的手，握伞的手，好像松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路，王心怡一直在说话。

她说了很多。说自己也经常淋雨（在蓝星的时候），说自己的成绩有多差，说爷爷有多宠她，说闺蜜朱珠有多会玩。

奥利奥偶尔“嗯”一声，偶尔只是点点头。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他的脚步，始终和她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不快，不慢。

刚好并肩。

到了靖宇公寓门口，奥利奥停了下来。

这时，雨也刚刚好停了。

“到了。”他说，把伞收起来。

王心怡站在门廊下，看着他收伞的动作。雨滴从伞面上滑落，在他脚边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今天谢谢你。”她说，“教我做题，还送我回来。”

“没事。”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我们……可以加个智脑好友吗？”

奥利奥看着她。

“以后有问题我还可以问你。”王心怡连忙补充，“当然，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

“可以。”

奥利奥的回答很短，但很快。

他报了一串数字，王心怡连忙记下来，给他发了好友申请。

“通过了。”她高兴地说，“那你住哪一间？我以后有问题可以直接去找你吗？”

这次，奥利奥犹豫了很久，久到王心怡以为他会拒绝。

“……1307。”

“好！我记住了！”王心怡笑着，“那我先上去啦。你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跑进公寓大门，跑了几步又回过头。

“奥利奥！”

“嗯？”

“你今天教的那些，我都记住了。”她站在门廊下，灯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下次，我要有进步，要问更难的问题。”

然后她笑着跑进了电梯。

奥利奥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关上。

他低头看了看智脑上那个新添加的好友。

头像是一朵绣球花。

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也走进电梯，上了十三楼，开门，进屋，关门。

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任何人。

但关上门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把伞的伞面上，光晕已经消散。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伞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在他指尖微微发亮。

这不是普通的伞。

这是那枚石头变的。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只知道在诡异面前，它能降低存在感。

很明显，变成伞之后，这个功能还在延续，变成覆盖到了伞下的人。

他一路撑着伞，一路维持着灵能的输出。那些逸散的诡异能量，被伞面上的光晕震开，没有沾到王心怡分毫。

但他不能解释。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知道诡异，不知道灵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是什么样子。

她也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安安全全地回家。

就够了。

奥利奥站直身体，走到桌前坐下，打开智脑。

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人。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界面，打开学习资料。

看了三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

“你真的好厉害。”

“你本来就帅气。”

“下次，换我帮你打伞。”

还有她跑进电梯时回头笑的样子。

奥利奥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撑着伞的时候，一直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怕伞不够大，怕雨淋到她，怕那些诡异能量穿过屏障，怕她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但也是因为，她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混着一点点雨水的潮湿。

近到雨中她拼命凑过来的时候，他差点没绷住表情。

奥利奥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在干什么？

他今天干了多少蠢事？

坐到她旁边，教她做题，追出去拦人，和诡异直接对立，撑伞送她回家，还把自己的房间号告诉她。

每一个决定，都不在计划里。

每一个决定，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落在桌角那袋饼干上。

那是她放在门口的。

她敲门的时候，他听见了。

他就在门后面。

他知道她站了多久，知道她犹豫了多久，知道她最后把饼干放在门口，小声说了句“晚安”，然后离开。

他应该开门的。

但他没有。

因为他需要拉开距离。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她只是需要一个“学习搭子”，而他……

他不能想这些。

奥利奥伸手拿过那袋饼干，拆开。

饼干是手工做的，形状不太规整，有的圆有的方，边缘还有点焦。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

不是那种廉价糖精的甜，是蜂蜜的甜，混着一点点果干的酸。酥酥脆脆的，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书里描写的美味吗？很好吃！！！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虽然饼干本身已经很特别，但这也算他的专属吧。

奥利奥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饼干。

每一口都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的东西。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他打开智脑，切到一个不常用的界面。

那是一个加密的数据库。

他花了很多年，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

里面有官方的公开数据，有他从各个渠道收集的碎片信息，有他自己分析推演出的结论。

还有那些“重生者”说的话。

“诡异末世会降临。”

“二十年后，诡域会和现世融合。”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奥利奥盯着屏幕上那些信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诡异末世。

如果那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了！最近越来越混乱的迹象，诡域和现世越来越薄弱的结界……

他必须获得力量。

不是那种“考第一”的力量，而是真正的、能保护什么东西的力量。

一份好工作，一个好的平台。让他能接触到更多信息，让他能站在更高的地方，让他能……

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奥利奥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饼干，嘴角弯了一下。

酸酸甜甜，很好。

话说，恋爱的滋味也是酸酸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