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翎面不改色地走上前:“陛下只需借刀杀人。不是真的让人跟谢明珠做什么,只是挑拨离间。”
“可我担心对方假戏真做。”裴子川眉心紧锁,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萧翎微微一笑:“表哥,你多虑了。”
裴子川看向萧翎的目光里带着探究意味:“这么说,你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萧翎走到窗边,指向廊前站在的美貌内侍:“呐,选个内侍,陛下根本不用担心假戏真做。”
“就算下面不行,还有上面那张嘴,我不放心。”裴子川摇头。
萧翎眼皮一跳,他这表哥比他想象中的难缠。
他扯了扯唇角,干笑道:“陛下,人哪有不长嘴的?陛下只需拿捏住对方的七寸,何愁对方反水?”
裴子川凝眸道:“让我考虑考虑,你先回太医院吧。”
萧翎心知事已经成了一半,便不再催促,默默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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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京城蒙了一层薄雾,绵绵细雨随风飘扬。
宋明珠如往常一样前往木趣坊,马车停在工坊外,她撑着伞出来,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蹲在工坊门口。
是聂茹。
走近些便能看见聂茹发间夹杂的雨丝,裙摆被雨水浸透,三月的雨携着一缕寒风,吹得她直打颤。
“聂小姐怎么在这?”宋明珠撑着伞走到她面前,帮她挡住风雨。
聂茹抬起头,将宋明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不该是这样的。”
宋明珠看她的眼神应该带着恨或是厌恶,应该厉声斥责为什么要害她。不该这么平静的,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宋明珠轻轻啊了一声,一脸茫然:“要不我们进去说?”
“谁跟你我们?”聂茹起身推了宋明珠一下,提起裙摆,越过门口的小水坑,率先进了木趣坊。
宋明珠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收起伞,走进屋内。
工坊一楼有一间茶室,专门用来会客,宋明珠还给聂茹倒了一杯茶水。
“好难喝。”聂茹喝了一口,就将茶杯移到了一边,“你平时都喝这种茶?又苦又涩,还有一股陈年霉味。”
宋明珠坐在聂茹对面,捧着茶杯,小口地喝着:“我不喜欢喝茶,我一般喝白水。”
“你以前就算不喝茶,也会备好上等茶叶待客!”聂茹夺过宋明珠手里的茶杯,见里面是白水,才放下,“我还以为你假死过上好日子了,谁知这么落魄。”
宋明珠如实说:“我过得很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家里也有沈郗照料,你不用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聂茹睁大了双目,梗着脖子说,“我才不是来关心你过得好不好,我是想求你一件事!”
宋明珠点点头:“你说吧。”
聂茹盯着宋明珠,渐渐红了眼,难道不应该借机羞辱她吗?让她跪着求她,求她救救她的父亲。
而宋明珠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少时无数个黄昏,两人安静地趴在宫墙上看夕阳。
“谢明珠,我恨你。”聂茹别开脸,指尖用力抓住桌角,发出刺耳的划拉声。
宋明珠垂下眼睫:“抱歉。”
“你道什么歉?”聂茹抓住她的手,用力打向自己的脸颊,宋明珠错愕地缩回手,又见聂茹坐在地上大哭。
宋明珠认真地说:“当年是我太窝囊,害你和薛季不能相守,现在又因为我,薛季被皇帝杀死,你恨我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帮。”
聂茹抽泣着说:“泥人尚有三分脾气,谢明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有责任感,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