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栀猛地征住。
缓过神后,几乎屏住呼吸对蓝玲做了个噤声地动作,躲藏在一边的矮柜边。
她不明白具体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是她清楚,有一个圈套在等着迟元嘉、等待着镜玄司跳入。
时间就在今晚,看着窗外的日头,不禁攥紧了手心。
刻不容缓,她得现在立刻马上,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花魁与其他几位姑娘的脚步声响起,随后是渐行渐远的寒暄与闲谈。夏眠栀躲在原处,缓缓舒出一口气,许久未动。
“小姐,她们走远了。”蓝玲悄悄地说,“你脸色好差,没事吧?”
“没事。”夏眠栀再次深呼吸,将手中的胭脂盒随意放到桌面,“走,回去。”
“不买了?”
“不买了。”
她拉着蓝玲匆匆下楼,心不在焉地随口答应着胭脂铺老板了几句,随后便出门上了马车。
“去镜玄司。”夏眠栀对车夫道,“即刻便去。”
马车向镜玄司的方向驶去。夏眠栀靠在窗边,心口突突直跳。
苍绘阁是一家普通酒肆,平日里也未曾耳闻过些什么,只听说那里的酒菜很不错,提供的住宿也讲究,所以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她的头微微疼痛起来,是谁在如此设计镜玄司?
江淮有?不太可能,江淮有与那花魁不像是认识许久的模样。
也可能是装作不熟?可江淮有实在没有撼动镜玄司的实力。
难不成是徐致卿?
夏眠栀脑海中浮现出徐致卿衣冠楚楚的模样。
若真是他,他为何要对镜玄司下此死手?
夏眠栀攥紧了衣衫,手指关节因为使劲而泛着白。
马车停了。
“怎么了?”夏眠栀弯着身子向前,掀开帘子。
人迹罕至的巷子里,站着几个神情冷毅的陌生面孔,为首的则是刚刚还在琉璃香坊里见过的花魁小姐。
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还带着妆容,只是婉转婀娜的长发被束起,妖娆的衣裙换成了便于行动的贴身衣物。
她站在马车对面,笑容温柔,“要麻烦花小姐与我走一趟了。”
夏眠栀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蓝玲,随后装作镇定地抬头看向花魁:“姑娘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花魁收敛起笑意,面无表情,“只是正巧遇上花小姐,想邀请小姐去喝杯茶,聊聊天。”
“今日,家里有些事比较着急,改日吧。”夏眠栀道,“改日我一定去寻姑娘。”
“改日?”花魁眯起眼睛,“花小姐,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的目光往车厢里一扫,“哪怕小姐的身子受得了刀光剑影,小姐身后的小丫鬟,可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夏眠栀的身子顿时僵住了。
花魁小姐不仅以蓝玲为要挟,更加似乎在暗示着对她的了解。
“小姐的身子受得了刀光剑影。”
难道是指她能够迅速恢复的特殊体质?
可明明除了镜玄司,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她死死盯住花魁美丽的眼眸,片刻后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既是姑娘盛情,那便去吧。”
“花小姐请。”花魁满意地笑了。
*
换了辆马车,被蒙上了眼睛,夏眠栀在车里颠簸了不知道多久,才被拉着下了马车,解开了蒙在眼睛上的布条。
她被关进了一间空荡荡的屋子,蓝玲就在她身侧。
“花小姐莫怪,今日办完事,自会放小姐回去。”花魁将一盏茶交到夏眠栀的手中,“小姐,都是女人,我就不捆你们了。但别想着逃跑,这里是郊外,人烟稀少,离开这间屋子,也寻不到回去的路,只会是死路一条。”
夏眠栀看了一眼日头,正高悬在窗外,想来已是午后。
她接过茶一饮而尽,“还没问过姑娘如何称呼。”
“唤我纸鸢即可。”花魁道,“花小姐,好心提心你,镜玄司不是良善之辈,小姐家世显赫,蕙质兰心,何苦与那些人纠缠在一起。”
她顿了顿,有些落寞地别开脸,“情爱这等虚妄之事不过是,徒增烦忧。”
夏眠栀皱起眉头,眼前却一阵晕眩,瘫软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夏眠栀疲惫地睁开眼睛,半梦半醒间看到了一片可怖的冲天火光。
漫天的大火直冲云霄,在夜色里染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中,不断有人倒在苍绘阁的火光里,一个接着一个,直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头儿!走!快走!”
似乎是那日在门前接待引路,时常在迟元嘉身侧的镜玄使的声音。
她身子轻盈,拼命往前跑,猛烈的火光烧灼在她的身上,她却感受不到一丝丝的灼热或者疼痛。
大火灼灼,在走廊尽头,她看到了迟元嘉。
他背对着她,站在一片血泊里,手中的剑斜指地面。他的背影挺直,哪怕脊背、肩膀、手臂、大腿上尽是血染的刀伤,汩汩冒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