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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双穿后的久别重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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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她心里有那个裴知序也好,不在乎他也罢,只要能像现在这样,用这副残躯死死缠住她,让她无法离去,对他而言或许便是极乐。

桃之手心传来的温热像是某种安抚,先前扯着他不断下坠的不安逐渐散去,紧绷的神经越发发散,他不知不觉间沉入了梦乡。

梦里,那些旧事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恍惚间看见自己拽着桃之的手,歇斯底里的反复质问,像个失控的疯子,面目狰狞,桃之那双眼波流转的明眸,在无休止的折腾里只剩下不耐烦。

嫁给他的桃之才二十一岁,贪玩,两人是父母辈推荐着相亲的,所以她或许也并非心甘情愿,只是惯会骗人,一口接一个的甜言蜜语快让他溺死在其中。

他越发受不了每日的等待,她早上去自家企业上班,晚上又整夜整夜的消失,两人因他的失态开始了无止尽的争吵,直到他在那个深夜,带着满心的愤懑与自卑,赌气般从喉间生生挤出离婚二字,梦境开始崩塌,周围被黑色吞噬,那里只剩下他一人,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再没得到任何回应。

是他的错。太贪婪,太自以为是,才会让上天赐他两年的孤寂,整整七百三十个日夜……

他早该看破他的极乐。

第二日,云珩被常海轻声唤醒。太阳才朦胧升起,晨光穿透殿内的重重轻幔,桃之睡得正熟,呼吸清浅。

常海低声催促:“谢公已在御书房候着了。皇上,该出发了。”

云珩点了点头,垂下头视线在她额间细软柔和的胎发看了许久,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松开那只攥了一夜的衣摆,缓缓起身,拖着依旧有些虚软的病躯,推门走进了那片晨雾中。

待桃之醒来时,身侧的被褥已没了温度,她正看着那处微微塌陷的褶皱出神,宫门便发出一声轻细的轴承转动声,青桐闪身进来,递上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字条,语调平板:“娘娘,章远庭的人通过采买太监递进来的。”

桃之指尖碾开字条,上面字迹苍劲:“章氏今日亥时入宫,皇旨已发。尔事办得宜,以此为继。”

她盯着那个“尔”字,冷笑一声,指尖顺势一松,纸条打着旋儿掉进一旁的红泥火盆中,幽蓝的火苗蹿起,转瞬将其化作死灰。

总有一天会拉他下来。

“娘娘,该用膳了。”青梧说着用肩膀顶开殿门,手里端着个托盘,盘中摆着三碗刚出锅的阳春面。进来便手脚麻利的搬开高几,从袖口摸出一副骨牌:“娘娘快尝尝,这汤头我是按您说的法子,在那锅老鸡吊的底汤里加了咱们自制的蚝油,又撒了一丁点那种菌菇粉,鲜得人头掉。”

和云珩相认前,这坤宁宫在宫中就像是一座孤岛,她们主仆三人便是这样,关起门来吃茶打牌,青梧和青桐虽已被桃之纠正,私下里敢以我自称,但每逢云珩踏入院门,便都躲起来不愿意出来。

桃之抽出一张牌:“阿梧,过会儿派个机灵点的去内务府传话,封号就不拟了,位分按章公的意思定为贵妃。入宫仪式从简,但内库里的那些赏赐、服制,一律按贵妃最高规格的份例拨过去。至于宫殿……选翊坤宫吧。那是离咱们这儿最远的地方吗?”

“是最远的了,娘娘。若是步行,中间得隔着大半个后宫和三条夹道呢。”

青梧一边蹙眉理着牌,一边无奈长叹:“唉,往后咱们的日子怕是更不安生了。以前娘娘隔三差五被太后叫去坤宁宫立规矩、吃苦头也就罢了,如今倒好,又来一个长住下来监视娘娘的。”

青桐接话道:“我会保护好娘娘的。”

桃之放下牌,笑着揉了揉青桐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底满是宠溺:“我们阿桐好乖,好乖。”

*

与此同时,京郊密林深处,腐叶与泥土被血浆搅成了暗红色,三千死士溃不成军,一部分已成了荒野横尸,另一部分则当场卸下刀兵,收编投诚。

宁王到底是个狠茬,在那般密集的箭雨下,即便左肩已被一簇流箭深深贯穿,却硬是咬着牙,在亲兵舍命构筑的人墙掩护下,借着复杂的地形诡异地遁去了踪影,只留下一地狼藉。

混乱中,云珩也挨了一刀,刃口斜斜划过腰侧,好在刺得不深,并未伤及肺腑。此刻正坐在一截覆满青苔的枯木上,由着随行军医清理伤口,在那被翻开的皮肉上厚厚地敷上麻沸散与金疮药。

谢明提着那柄犹自滴血的长剑走近,眯起那双好似永远睁不开的细长眼睛,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刚缴获的宁王佩刀。刀身刻着的麒麟像。

谢明冷眼扫过那些如惊弓之鸟般的俘虏,随后收敛了笑意,对着云珩微微俯身,沉声道:“皇上今日体恤民情微服私访,却遭宁王死士伏击,宁王狼子野心意图谋反,如今已是铁证如山,再无转圜余地。”

他虽在请命,言语间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笃定:“臣这就领命封锁京城所有出入口,纵是翻遍每一块地砖,定要将这逆贼亲手揪出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云珩闻言,缓缓睁开眼,提笔在摊开的黄帛上龙飞凤舞的落墨,接过常海双手呈上的玉玺,重重的印了下去,完事后将御旨递到他手中:“那就麻烦谢爱卿了,务必抓住逆贼。若遇反抗,不必回禀,就地伏诛。”

谢明接过御旨,带着大队人马封锁各路,云珩则在常海的掩护下与他分头行动,坐上一顶没有任何标识的低调小轿,行至京城最繁华的街区,停在了长街侧边的一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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