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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双穿后的久别重逢(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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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火气直接上来了,伸出手一把捏住那张越凑越近的脸,嗤笑一声:“你没事吧?咱们说好了合作,难道不应该方便彼此吗?我提的要求哪一点让你办不到了,至于让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眼前的男人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质问,由她的力道往后退了退,动作间一缕墨发顺着肩头滑落,显得莫名凌乱,轿内昏暗,他的表情被阴影遮了大半,眼睫突然无力耷拉下来。

就在桃之耐心都要耗光的时候才听到他说: “那个裴知序,就是你前面说的看上的男人?”

桃之脑子没转过弯来:“什么?”

“那个裴知序就是你看上的男人错不了,长得清风朗月,不就正和你的胃口。”

她这才听清他在说什么,手都下意识松了劲,原本紧绷的脸色有些破功:“你是说知序?你还是先看看眼睛吧,你管他叫清风朗月?”

知序?!

他一把扯下来桃之捏在脸上的手,扣在掌心:“你之前说和他合作良久,原来是这个意思!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一个在裴家毫无立足之地的庶子,凭什么敢豁出命去帮你毒害太后?真是好大的胆色,好深的情分!”

桃之搞不懂他们俩频道为什么永远对不上,手被抓得生疼,索性直接摆烂:“眼光不错,确实是他。裴公子那般清润体贴,我看上他是人之常情,你这种偏执控制狂这辈子遇到过一次就够我受的了。”

云珩眼底那点疯狂的火苗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水,熄的无声无息,只剩下刺鼻的余烬。

他其实在问出口的那一秒就后悔了,可那颗早已荒芜的心却像是有自己的主意,非要在那血淋淋的真相上反复横跳,直到皮开肉绽。

“所以……你绕这么一大圈,把自己扯到这么危险的境地,就是想要我帮你破了裴知序的处境,送他去掌家?”

桃之嗤笑一声,一把甩开他已经松动的钳制:“你可真有意思,我和你合作就不能有所图了?总不能是为了你吧!他裴知序胸有丘壑却不得家中重视,在这京城过得艰难,我心有不忍又如何?”

云珩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回声音,只觉浑身都疼,仓促低下头:“知道了。”

桃之气得够呛,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知道就好,我们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没什么问题,如果你还这样乱发脾气不好好合作,那这合作咱们就到此为止。”

云珩缩在阴影里,两年来那种如影随形的溺水感再次翻涌上来,心脏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闷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下坠。

她又要走。

轿辇重重落地,云珩错开视线,抖着手掀开帘子,拖着那副摇摇欲坠的身体跨了出去:“你要我娶那章家女,我会好好配合。”

桃之尚在轿内,还没来得及平复心绪,便瞧见那道身影没走两步,身形骤然一歪,像是一截被折断的枯木,整个人狼狈地栽了下去。

“皇上!”常海惊呼一声,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扑上去搀扶。

桃之来不及思考,反应过来时已经跃出轿子,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后知后觉云珩在发抖,她探寻的低下头,想看看他的脸色:“你……”

云珩却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从始至终埋着脸不去看她,借着常海的力道硬生生直起脊梁,头都不会回的离去。

夜风穿堂而过,桃之站在空荡荡的殿门口,扶人的姿势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原本满腔的怒火泼灭了大半,剩下的全是理不清的乱麻和懊恼。

怎么就忘了,他还病着呢……

桃之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没跟上去,转过身闷头躲进了厨房。

青桐见桃之进屋,眼底漾起笑意:“娘娘今天想吃什么?”

桃之靠在门框上,闷声道:“想吃三鲜米线。”

“好嘞,青桐这就为您做。”

在坤宁宫这方小小的小厨房里,藏着这大朝国皇宫最不可告人的秘辛,那就是桃之牌蚝油,味精辣椒酱等佐料。

当初桃之为了这口辣,凭着记忆画出了磨粉、热油,入料的步骤,青梧便守在灶台边,一遍遍试错,用石臼一下下捣,秦椒的辣、茱萸的辛和蜀地的麻按比例调配。

而蚝油是她差人从海边运来整筐最新鲜的生蚝,将肉剥出放入水中,架起炉灶熬煮,待生蚝在瓦罐里翻滚,清水转为浓稠的琥珀色后,在那粘稠的汤液中加入少许陈皮去腥,再兑入熬得恰到好处的□□糖色,最后点入一勺经过滤后的清咸老抽,当整锅汁水熬到只剩下一小碗,便成了。

诸如此类,穿来第一年的全部精力都投在了厨房就是了。

青桐和话少的青梧不同,说话做事总透着温婉,且痴迷厨事,自从跟桃之学会了几样现代餐点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天天泡在厨房忙活。之前的麻辣烫生煎包都是她做的,现下桃之只需要报出菜名,坐等吃饭就好。

屋内一角摆着桃之专门为她定制的工具桌,上面整齐地码着她研究出的各式腌菜罐,窗台上的碎瓷瓶里每天都插着新鲜的花,在氤氲的水汽里透着讲究。

她身上系着青梧为她缝制的碎花围裙,发丝松松的挽在一边,不紧不慢地忙碌着。

桃之看着锅里翻滚的白汤,郁闷地叹了口气:“青桐,你说一个人明明知道每次都会挑起争吵,还非要质问是为什么,真搞不明白。”

青桐搅动着锅里的米线,热气氤氲了她的笑脸:“娘娘向来通透,倒是少见有想不开的时候……我有个弟弟,母亲从小教我要让着他,伺候他……后来他要娶妻,家里拿不出彩礼便把我送进了宫,明明都是她的孩子,可只因为我是女孩便活该被亏待。”

她停下动作,耸了耸肩:“我知道她的念头根深蒂固,可每次见面我还是会反复争吵,我想,是因为不被母亲爱这件事是我人生中最痛的一处疮,疼得翻来覆去地念叨,或许是还存着万一的指望,希望她能给我一点不一样的回应……”

说着将米线盛进白瓷碗,语气重新轻快起来:“可惜,每次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

桃之垂下眼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呀,阿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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