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希兰又想起了当年自己刚换完宿舍,他的前下铺就当上了副班长,而后又干了些什么什么的事情,就是一路加官什么的。
其实,说平时好了,那个人他并不坏的。
而且,他的家也挺好的,有一个有本事的父亲,一个与学校领导认识的母亲。
以及,那个人的成绩在班上也是很好的,也在他的之上。
但是……凭什么呢?
不,不对,自己不应该这么想……
希兰忍不住用右手轻轻捏了捏自己左手上的伤口,以为,一定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在这里,总是会口不遮拦。
有一些话,可以想,但是不可以说,说出来就是完蛋的了。
所以,有时候,真的需要一个人或者是一个东西的存在,让你可以改变。
不过,如果什么都没有,记住,还有自己。
在初中的时候,希兰一直就改不了一个习惯,就是不论是谁让自己不爽,他都只会用疼痛来麻痹自己。
就像是这样子,这可以转移注意力什么的。
到了高中,一件小事便直接可以让他行尸走肉好几天,不跟任何人沟通,也不去食堂吃饭,只会喝水。
甚至,在上课的时候,老师叫他,他也只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希兰心里清楚,他这个行为一点都不好,可是,那又该怎么办呢……
至于现在呢,他都是一直强忍下心中的不愉快。
希兰轻轻一笑,开口道:“真的是纯属活受罪体质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跟自己说悄悄话一样。
随后,他又把自己的左手放到了唇边,亲了亲上面的伤疤,亲了亲那被伤疤交叉的手背,又亲了亲自己的手心。
以后,应该要学着尝试着自己原谅自己了。
但,不是现在。
毕竟,一直以来,并没有一个人真正的一直很讨厌自己,或者一个人一直很恨自己。
毕竟,一直以来,他也只怨自己一个人。
这个夜里,他没有睡,只是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二十三年的人生,那些记得住的。
嗯,有好也有坏吧。
希兰心中一直有个遗憾,但是,既然已经是遗憾了,那就由着遗憾吧。
他觉得任何,事情都应该会有存在的道理,不然,那些事情不可能会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发生,即使有些时候真的特别的过分。
希兰开始慢慢地说服自己,但是只是说着说着,他就会给自己说急眼。
不过,这也是常态了。
他看向窗外,那边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黑,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像自己的内心一样。
在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空白的,但一但有难过的时候,那便就是黑暗的,空虚的。
所以,人这一辈子,其实只需要对得起自己就好了。
你不用把自己想的太差,也不用把别人想的太多,更不用太偏向别人。
因为,从始至终,从你出生开始,一直与你并肩作战的只有自己。
他们不过是你身边的附属品,你也许会幸运地得到他,也许会幸运地失去一个人,这都是正常的事情。
没有谁会一直陪着你,包括你身上的某个部位,也不可能会一直陪着你。
总会有先丢失的,就像……希兰想到自己没有头发的父亲,失去胆囊的姑姑,还有没有牙齿的太外公,但以及失去伴侣的外公。
所以,一直以来陪着他们的也都是只有他们自己。
这么一想,希兰的心平静了一点点。
时不时的,希兰会翻个身子,或者是动一动自己有点发麻的腿。
长夜漫漫,他并不想做一些别的什么事情。
他也不是一个低情商的人,所以,一个晚上的时间,他脑补了好多好多的故事。
这些故事,全部都围绕着一个少年,也就是当初的自己。
可是,在中途,他又试图添加一下在这边自己的人设。
可是,中间的很多次,他全部都是在自责自己当时不当的行为,以至于最后的指针又指向了自己。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与下铺发生争执,那么会不会现在会过得好一点?
也许,自己就不会有那么痛苦的高中生活,就可能会有一个愉快的高中生活。
如果,当初自己不生病,那么就不会导致自己每天必须要起床去上厕所,那自己也许就可以多几个朋友了。
一个副班长朋友,那肯定是特别不错的事情。
如果,当初可以……那自己是否会比现在的生活要好很多很多?
希兰轻轻地闭了闭眼睛,无声的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了枕头上。
好久了,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哭过了。
他吸了吸鼻子,心中默念,不可以哭,会鼻炎堵住鼻子的,那就是真的难受了。
过了会,他的气息慢慢地平静下来了。
睁开眼,希兰侧躺了一会儿,用被子轻擦着自己的眼泪,小声的吸着鼻子。
奇怪,怎么可以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想一想就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