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顿住了脚步。
感官虽然迟钝,但她感觉到,有一双手伸进了她的口袋。
乔楚凭着本能迅速抓住那只手。
回头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双心虚的眼睛。
“怎么是你?”
乔楚听见对面的人这么说。
面前的人很眼熟,但酒精泡得脑子迟钝,怎么都想不起来。
“偷东西?太蹩脚。”乔楚的力气很大,对面那人怎么挣都挣脱不开。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我把钱还你……赔你……再多给你几张行了吧,做人不要太贪心——”
乔楚哇地一下吐了对方一裤子,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干什么!报复人也不带这样的!”
“抱歉哈,没忍住……”
“这是我的新裤子……你哭什么?”
乔楚只觉得脑袋很重,抬不起头。
听到这话,她才摸了摸脸颊,发现脸颊确实有泪痕。
眼泪还在流,胸口憋得难受,她干脆哇哇大哭。
“好多人在看呢,丢不丢人!”
乔楚断断续续地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时不时的抽泣将一句话分成几段。
不忠的前任、强势的母亲、不顺的生活。
乔楚将心中的不满都吼了出来。
“那你哭啥,又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发生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错……”乔楚伸手,右手在左手掌心劈了个叉。
“顶多她大错你小错,再说就这点事,哭啥?”
对方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和鄙夷,乔楚心中不服。
泪水将眼睛冲得明亮,眼前的世界顿时清晰不少,抬头时看到一张稚嫩的脸,乔楚心中更是不服。
“那还要怎么样?”
“我还以为是出来打工结果东西都被同乡卷走呢,我还以为是穷得叮当结果当天还老板被开除呢,我还以为是没人平摊房租今天就要卷铺盖滚回老家呢……你又哭什么?”
乔楚抽抽噎噎:“你咋这么惨。”
“你说话咋这么难听。”
身边那人把头埋进手臂里,一声不吭,头顶上翘起的头发一抽一抽地摆动。
“算了,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乔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走着走着,又想到什么,心情很好。
“这是我的名片,你拿着好了,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乔楚想起来了,那时候的她刚刚收到入职通知,新印了名片,心情很好,给谁都想看一看。
但是不久后,她就换了电话卡。
名片上的号码不知道轮转到哪一位的手里。
然后呢?
乔楚皱眉,无论再怎么想,都是一片空白。
突然,她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又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年她二十四岁,余让……
十六岁?
“余让,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乌鸦酒馆?”
“不是,就是真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开车的时候不能分心。”
余让再一次闭口不答。
但看余让的反应,有点窘迫、有点尴尬,还有点皮笑肉不笑,不像是发生了什么不能发生的事情。
乔楚也知道自己醉酒的德行,不哭不闹就嗜睡。
想到这里,她才放心,耳边不存在的警笛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乔楚皱着眉,她知道一定还有什么是没有想起来的。
但是不急一时,她还有很多时间去追问。
春风还在吹。
余让的短发从头盔中钻出来,翘起的头发被吹得东倒西歪。
小区门口的保安认识余让,还没等余让开近就打开了非机动车道上的小门,二人畅通无阻地回了家。
余让帅气地拔下钥匙,咔咔两下锁了车,两个人并肩回家。
电梯门打开,明明住院不过两周,但乔楚觉得和余让一起回家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乔楚碰了碰余让的手背。
“来我家?”
“好,我先去喂新宝。”
“不急。”
余让进门,新宝懒洋洋地喵了两声表示欢迎。
从柜子里拿出猫粮,见水碗中的水有些浑了,将水随手倒在一旁的盆栽里,又接了一碗新的水。
叮——
余让的手机突然响了。
年年有余:[图片]
是余让朋友圈的截图。
年年有余:回家回家,搞搞清楚到底哪里才是你的家。
年年有余:混成这个样子在外面丢脸,还不如回来。
余让皱眉,摁灭手机,没有回复,换了衣服,摁响了乔楚门口的门铃。
脚步声响起,大门很快被打开。
“挺快。”乔楚愣了一下,“发生什么了?”
“没事。”余让移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