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纠缠在一起,在陌生的城市,在陌生的房间,在偷来的时光里。窗外是特罗姆瑟的夜,很安静,很冷。但房间里很暖,很热。
蓝念予的眼泪一直在流。但她一直在笑。笑着吻他,笑着抱他,笑着在他耳边说那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于之乐感觉到了她的眼泪。咸的,热的,落在自己脸上。
她想问为什么哭。想问怎么了。
但蓝念予吻住她,不让她问。
于之乐没有再问。
她只是抱紧她,吻她,爱她。
后来她们躺在床上,相拥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小块银白。
蓝念予窝在她怀里,手指在她胸口轻轻画着什么。
“于之乐。”她忽然开口。
“嗯?”
蓝念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
于之乐愣了一下:“谢什么?”
蓝念予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头,在她下巴上亲了一下。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玩。”
于之乐看着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亮亮的,一直看着自己。
她点点头,把她抱得更紧一点。
“晚安。”她说。
蓝念予没有回。她只是闭上眼睛,往她怀里缩了缩。
那一夜,她们相拥而眠。
于之乐做了很多梦。梦里都是蓝念予。笑的她,哭的她,主动吻她的她,说“什么都别问”的她。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蓝念予还在她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于之乐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今天之后会怎样。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在这里。她在自己怀里。
这就够了。
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第二天晚上,她们租了一辆车,往郊外开。
司机是个本地大叔,话很多,一路介绍哪里看极光最好,今天的天气有多适合,他见过最漂亮的极光是什么样子。于之乐偶尔回应几句,蓝念予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车越开越远,城市灯光越来越稀疏,最后完全消失在身后。四周全是黑暗,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片雪地。
然后司机停下车,说:“到了。这里视野最好,没有光污染。”
她们下车,站在雪地里。
天很黑,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在头顶。蓝念予抬头看着,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夏天晚上躺在院子里数星星。那时候她觉得星空很远,现在觉得更远。
于之乐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极光出现了
一开始只是一条淡淡的绿线,在天边若隐若现。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宽,像有人在天幕上泼洒颜料,绿色的光带慢慢铺展开来,流动着,变化着,像有生命一样。
蓝念予屏住呼吸。
她看过无数张极光的照片,但没有一张能还原眼前这一幕。那不是静止的画面,是活的,是流动的,是天上的一场舞蹈。绿色的光带轻轻摆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像梦境一样不真实。
“好看吗?”于之乐问。
蓝念予点点头,说不出话。
于之乐从包里拿出那瓶“念鱼”,递给她。
蓝念予接过,打开。丹桂,白桔梗,佛手柑,白檀木——那些熟悉的味道混在一起,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像南市的秋天。
她的眼泪掉下来。
于之乐看着她,说:“等到了。”
蓝念予点点头,说:“嗯。”
她们站在极光下,并肩看着那片流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