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之乐跟上去,拉住她的手。
那双手还是凉凉的,但握得很紧。
中午她们去了当地的市场。一个小木屋聚集的地方,卖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驯鹿皮、手工毛衣、木雕、鱼干。蓝念予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于之乐跟在后面,负责拎包。
“于之乐,你看这个。”蓝念予拿起一个驯鹿角做的小挂件。
“好看。”
“这个呢?”她又拿起一个毛线织的帽子,上面有两个球。
“好看。”
“这个呢?”她指着一整张驯鹿皮。
“……你认真的?”
蓝念予笑了,把那张皮放下。她转了一圈,又拿起一个木雕的小人。
“这个像不像你?”
于之乐凑过去看——一个憨态可掬的小木人,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咧着。
“……哪里像?”
“发呆的时候。”蓝念予一本正经地说,“尤其是刚才在教堂,被我亲完之后。”
于之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捏她的脸。蓝念予笑着躲开,跑到另一个摊位后面。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站在那里,笑得很开心。
于之乐忽然停下来,就那样看着她。
她很久没见过蓝念予这样笑了。大学的时候见过。后来重逢,虽然也有笑,但总是带着一点克制,一点小心翼翼。
不是现在这样。现在这样,是肆无忌惮的,是毫无保留的。
像是……不用再担心什么了一样。
蓝念予发现她在发呆,又跑回来,在她眼前挥挥手:“又发呆?”
于之乐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就是想看着你。”
蓝念予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让你看个够。”她说,然后继续往前跑。
于之乐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弯起来。
她跟上去,继续牵她的手。
下午她们坐缆车上山。缆车慢慢爬升,特罗姆瑟的全貌在脚下展开——彩色的房子,蜿蜒的海岸线,远处覆着白雪的山。
蓝念予靠在窗边,看着下面。阳光照在她脸上,很安静。
于之乐坐在她旁边,还是看着她。
“于之乐。”
“嗯?”
“你眼睛不累吗?”
“不累。”
蓝念予转过头,看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之乐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蓝念予看着她,忽然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想亲你。”
于之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就亲。”
蓝念予看着她,眼睛里又有那种光。然后她凑过来,真的亲了一下。
缆车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窗外是特罗姆瑟的风景,窗内是她们。
那个吻比之前的长一点,也深一点。于之乐的手环上她的腰,把她拉近。
分开的时候,蓝念予的呼吸有点乱。她看着于之乐,眼睛里有水光。
“于之乐。”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
“我想喝热巧克力。”
于之乐笑了。
“好。”她说,“下山就给你买。”
傍晚她们找了家当地的餐厅。很小的店,暖黄的灯光,墙上挂着驯鹿角。蓝念予点了驯鹿肉,于之乐点了鱼。
“驯鹿肉什么味道?”于之乐问。
蓝念予切了一块,递到她嘴边:“自己尝。”
于之乐张嘴吃了,嚼了嚼:“嗯……有点野味。”
蓝念予看着她,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蓝念予说,“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的。”
于之乐愣了一下:“什么这样?”
“吃别人喂的东西的时候。”蓝念予说,“像只等投喂的小动物。”
于之乐:“……”
蓝念予笑着又切了一块,递过去:“来,再喂一块。”
于之乐张嘴接了,然后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
“这么什么?”
于之乐想了想,说:“这么主动。”
蓝念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说:“可能因为……难得出来玩吧。”
于之乐看着她,想说什么。想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想说“你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蓝念予忽然举起酒杯:“来,干杯。”
于之乐看着那杯酒,又看着她。最后什么都没问,举起了杯子。
“干杯。”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街上亮起路灯,雪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蓝念予走在于之乐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于之乐伸手,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握在自己手里。
蓝念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手指回握了一下。
她们慢慢走回酒店。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和雪在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