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蓝念予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她们之间。她的眼睛很亮,睫毛很长,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
于之乐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想移开目光。但移不开。
蓝念予的眼睛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牢牢地钉在那里。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于之乐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烫,然后是脸颊,然后是脖子。整个人像被火烧一样,热得发烫。
但蓝念予还是看着她。没有移开,没有躲闪,就是那样看着她。
于之乐终于撑不住了。
“我输了。”她说,声音有点哑,“我先走了。”
用情至深者,往往是先移开视线的那一个
她翻身下床,动作有点仓促。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蓝念予还躺在床上,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于之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轻轻带上门,走了。
蓝念予躺在床上,听着门关上的声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戒指在月光下闪着微微的光,和她刚才看见的于之乐的眼睛一样亮。
她想起刚才于之乐看着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有喜欢,有紧张,有不知所措,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像是怕什么,又像是舍不得什么。
蓝念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香味,是于之乐惯用的那款。她闻着那个味道,想起于之乐刚才说的话。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想,她也想。
但她不知道能不能。
她翻回来,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落下一小块光,慢慢的,从这一边移到那一边。
她想起于之乐刚才仓皇离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刚才那几十秒的对视里,她看见了于之乐心里所有的东西。
那些东西,她也都有。
房门被轻轻敲响。
蓝念予愣了一下。
“进来。”
门开了。于之乐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睡前喝杯温牛奶,”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助眠。”
蓝念予看着她。
她的耳尖还是红的,眼神有点闪躲,不敢直视自己。
蓝念予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刚刚好。
“你刚才,”她开口,“跑什么?”
于之乐愣了一下。
“没跑。”她说。
蓝念予看着她,没说话。
于之乐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就是……”她顿了顿,“太近了。”
蓝念予没说话。
“你看着我的时候,”于之乐的声音很轻,“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蓝念予端着牛奶杯,看着她。
“想不起来什么?”
“想不起来……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于之乐说,“就是想看着你。”
蓝念予知道她直白,但没想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直球。
“那你还跑?”
于之乐抬起头,看着她。月光下,蓝念予的眼睛里有一点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调侃,不是试探,是一种很软的、很亮的光。
“因为……”于之乐想了想,“再看下去,我怕我会做点什么。”
蓝念予看着她。
“做什么?”
于之乐没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蓝念予。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她们之间。
过了很久,蓝念予轻声说:“于之乐。”
“嗯?”
“过来。”
于之乐走过去,站在床边。
蓝念予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还是凉凉的,但握得很紧。
“你知道吗,”蓝念予说,“我刚才也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蓝念予的声音很轻,“如果你不跑,我会做什么。”
于之乐的心跳漏了一拍。
蓝念予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但我也不知道。”她说,“因为你也跑了。”
“那下次,”她说,“我不跑了。”
“好。”
两个人站在那里,手还握在一起。月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过了很久,蓝念予松开手,把牛奶杯放回床头柜。
“去睡吧。”她说,“明天还要上班。”
于之乐点点头。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蓝念予还坐在床上,看着她。
“晚安。”于之乐说。
“晚安。”
门关上了。
蓝念予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月光还在,那一小块光慢慢移动,从这一边移到那一边。
她想起于之乐刚才说的话。“再看下去,我怕我会做点什么。”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如果你不跑,我会做什么。”
她们都没做。
但她们都想了。
蓝念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于之乐留下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她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