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念予回到酒店,把包扔在椅子上,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晃得她眼睛发酸。她盯着那团暖黄的光,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酒馆里那些熟悉的细节,奶白色的绒垫,墙角的香薰炉,于之乐说“回南市之后”时躲闪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酒店洗衣液的味道,陌生的,寡淡的。不像于之乐的车里,总有淡淡的桂花香,混着一点点她说不出来的味道。
她想起于之乐送她回来时,站在车边看着她走进酒店。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旋转门把她吞进去。
于之乐变了。
变得沉稳了,话少了,看人的时候不再像大学时那样直白热烈,而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她的眼神没变——那种“我想看着你”的眼神,和当年让她陪去校门外买小串时一模一样。
蓝念予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坐起来,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她输入密码——669920。这是大学时某次元旦,两人在市中心一起倒数跨年时定下的。
“年年有余,岁岁安澜”
后来于之乐说,这两句话要当她们的暗号。
“看好了,”于之乐把手机键盘调成9键,指着屏幕给她演示,“岁岁安澜是7725,后面加个爱你,就是772520。我以后的手机解锁密码就是这个。”
她当时觉得幼稚,但还是接了一句:“那我的就是669920。”
于之乐眼睛亮了:“真聪明,大宝贝,给我吧唧一口!”
她躲开了,但嘴角一直在笑。
这么多年过去,她换过几部手机,但这个密码从来没改过。问就是习惯了,懒得改。其实她心里清楚,不过是舍不得。
正发呆,手机震了一下。
暹罗猫的头像跳出来,于之乐发的消息:“你的乌萨奇落在我车里啦。”下面附着一张照片——于之乐举着那个小挂件,对着镜头笑,背景是车里的方向盘。
蓝念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拍的还挺好看。
“那你哪一天有时间,我找你拿?”
那边几乎是秒回:“明天早上我在酒店楼下等你,我反正顺路去工作室。话说你上班地方离酒店应该不好通勤吧?”
蓝念予愣了一下。她确实想过这个问题。借调要几个月,一直住酒店不是办法,但找房子又麻烦,她白天还要上班。
她回:“对啊我这几天得忙着找房子,毕竟要在这边待几个月也不能一直住酒店。”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着于之乐回点什么。
几秒后,对话框里弹出一长串:
“找房子可费时间了,地理位置、物业安保都得考虑,你白天还得上班,估计很难兼顾。不如你先搬来我这,反正我这有两个空房间,你找到了再搬出去也行。”
蓝念予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搬去她那儿?
她想起当年大学还没有毕业的两个人,经常在饭后散步的时候畅想,我们到时候先租一个房子,把满满接来,每天下班之后就一起去超市买菜,然后一人做饭一人洗碗,之后就躺在床上玩PS5。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万一又像当年一样呢?靠近了,习惯了,然后还是要分开。不如一开始就保持距离,当个偶尔见面的老同学就好。
可心底又有个声音在说:就几个月而已。就当是弥补当年的遗憾。哪怕只是短暂的陪伴也好。
她犹豫了很久。
屏幕那头,于之乐又发来一条:“怎么,你对我还有非分之想啊?”后面跟着一个挑眉的表情包。
蓝念予看着那条消息,忽然就笑了。这个人,还是这么会给人台阶下。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哈哈哈哈,既然你不介意,那明天麻烦你帮我搬东西。”发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有点出汗。
于之乐回得很快:“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对话框安静下来。蓝念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明天,她就要搬去于之乐那儿了。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但她知道,她想试试。
与此同时,于之乐正在家里疯狂收拾东西。
她发完那句“不如你先搬来我这”之后,整个人就愣住了。刚才嘴比脑快,话都说出去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蓝念予要搬来住。和她一起住。每天都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