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喜欢沉玉?”
喜蛇吓了一大跳,回头的时候,险些没给两颗眼珠子蹦成对眼。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也喜欢我?”
喜蛇咧开了它的嘴,憨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真是仙品。
不过它也不知道,它一条清清白白、直直愣愣的蛇,哪里懂这些勾勾绕绕。
笑一下算了。
以后白小鱼找它聊天它绝对不跑,就焊死在这儿安静吃瓜。
可惜下面没有瓜了。
因为白小鱼自言自语完之后,自己先走开了,丢下它一条呆若木鸡的吃瓜蛇在原地,消化刚才的信息。
白小鱼回到房间的时候,沉玉已经睡下了。
边上点了灯,是特意留给她的。
第二天一早机甲鱼就能在丰岛靠岸,在数日的劳碌奔波后,这个夜晚的休息就显得弥足珍贵。
白小鱼的心思不在于休息。
她的心里像是团了一大堆缠乱的毛线,注定没法好好入眠。
内舱微有些冷了,沉玉的一只手臂在被子外面。
她的睡颜极美,此时的她看起来像是一朵快要凋零的蔷薇。
白小鱼轻轻掀起被子一角,要盖住她的手臂。
忽然,她的视线落在了沉玉冷白纤长的手指上。
柔荑纤纤,半隐于袖,宛若上好的羊脂玉。
指甲上的蔻丹,便如雪海中的一点花色,叫人挪不开眼。
白小鱼想先弄明白一件事情。
“沉玉,我回来了。”她朝着榻上的人轻轻唤道。
没有回应。
果然是睡着了。
白小鱼伸手,触了触沉玉的指尖。
那素白面容上的长睫像是被惊扰的蝶翼,轻轻一颤。
所幸,她还没有醒。
白小鱼更大胆了些,指腹在沉玉无名指的第一段骨节上摩挲而过,将她未被衣袖掩盖的手指握在手中。
然后轻轻一托,随着衣袖滑落至手腕,她的手便完整地展露在自己眼前。
她需要确定,那天的心痒,究竟是暧昧与心动,还是偶然或错觉。
尝试一下类似的事情,或许就能找到答案了。
白小鱼折身,在沉玉的手背上,很快地啄了一下。
她嗅到了那袖间的香气,清新之中混有一些恰到好处的微甜,足以伴人好眠。
原本以为这一瞬的体验,总归会给她一个大致的答案。
可是,她的脑子里空空的,很快就不记得前一瞬的感受了。
要再尝试一次吗?
白小鱼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这样做了。
她觉得自己愈发糊涂了,不知是眼下琢磨的问题过于复杂,以致于自己找不到答案,还是问题本就简单,是自己欠缺一点悟性。
沉玉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自己的冒昧,是那么设身处地地为她考虑。
但于白小鱼而言,得寸进尺终究不是什么值得贯彻的道义。
想不明白的问题还是先不要再想了。
况且这个世上值得探究的问题实在很多。
白小鱼将沉玉的手放回了被子里,为她掖好了被角,然后转身去房间外面找吃的了。
在白小鱼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榻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对漂亮的凤目微微上挑,隐约有了得胜者的姿态。
榻边的灯已经被吹灭了,沉玉只看见柔雾一般的轻纱在远处而来的余光里摇曳,像在织一个缱绻的梦境。
温柔,汹涌,让人想要深陷其中。
怎么办好呢,要怎么办才好呢。
她抿了抿唇,将方才放在外面的那只手凑到鼻尖前,细嗅了几下。
不由地展颜一笑,露出了那对小小的虎牙。
那些小心翼翼,克制自持的时光,到底还是因为不确定,还有源于偏爱的胆怯。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欣赏着一如以往的纯真与散漫,像在晦暗的世界边角,希冀一缕只照亮自己的暖光。
美好向来易碎,所以她才选择将自己的心绪藏起来,学会缄默,学会伪装。
她快要藏不住了。
她心上的姑娘已经向前走了一步。
她们之间的路还长,她要想一想,如何将剩下的那么多步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