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屿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不是他那间卧室,这间吊顶低一些,灯饰也没那么好看。
脚尖碰到另一个人的体温,宋栖迟睡在他旁边。
莫屿掀开被子检查,衣服裤子都在,身上也没有可疑的痕迹。
他又看了看宋栖迟,那人穿着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只有袖子卷起来一点,露出结实的小臂。
宋千雪发来消息:【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他正要拨过去,瞥见通话记录里有一通已接来电。宋千雪打来的,时间是昨晚,那时候他应该早就睡了。
只能是宋栖迟接的。
他心情不太美妙,宋栖迟接宋千雪的电话说了什么?
脑袋突然疼了一下。
不是宿醉后闷闷的疼,而像是把很多东西塞进脑子里又被抽出去,空落落地疼。
他按住太阳穴,努力回忆昨晚的事。
好像遇到了鬼打墙,之后就很困,他在宋栖迟怀里睡着了。
宋栖迟怀抱很舒服,凉凉的,有股好闻的气息。
还有什么?
他记得要问宋栖迟很重要的事,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算了。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宋栖迟,那人还在睡,目光往下移,落在那道抓痕上。
痕迹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间,皮肤上结着淡红色的痂,看起来是昨晚新添的伤。
不会是他抓的吧?他睡觉好挠人?
又想到宋栖迟和他盖一床被子对方竟然什么都没做。
该不是年纪轻轻就不行了吧?
回想起之前宋栖迟的种种行为,莫屿觉得不无这种可能。
他胡思乱想着拿起手机,给宋千雪拨回去。
电话立马接通。
“醒了?昨晚怎么不接电话?”
“睡着了。”莫屿说,“姐姐昨晚的电话是栖迟接的吗?”
“对。”宋千雪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样,“他说你睡着了,问我要不要叫醒你,我说不用了。”
莫屿“嗯”了一声,一边听电话,一边看向自己的手腕。
手腕内侧有一个淡红色的小点,很小,他伸手摸了摸,有点痒,但不厉害。可能是蚊子咬的,他想。
“你们相处得怎么样?”宋千雪问。
“还行吧。”莫屿随口答着,眼睛没从小红点上移开。
腰上一紧。
一双手从身后环过来搂住他的腰,另一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上来。
他被吓了一大跳,手机差点没拿稳。
“怎么了?”
“没、没事。刚才有只虫子。”
他僵着身子不好动,宋栖迟的脸贴在他后背上,人还在睡,刚才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是和儿子在一起吗?”宋千雪问。
莫屿低头看腰间那双手,又看了看身后那个还在“睡”的人,莫名有点心虚。
“嗯......他在旁边。”
“那你们好好相处,他很喜欢你。”宋千雪没再多说,嘱咐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莫屿放下手机,腰间那双手的主人依然呼吸平稳。
“别装了。”莫屿声音不大,“醒了吧?”
宋栖迟双手松开,莫屿感觉到床垫微微一动,男人坐了起来。
莫屿转身正好看见宋栖迟在脱衣服,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
那人毫不在意他的视线,把衬衫脱下来扔到一边,从旁边拿起一件干净的慢条斯理地往身上穿。那道抓痕随着动作微微牵动,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莫屿饶有兴致地欣赏宋栖迟换衣服:“你小臂上的伤哪来的?”
宋栖迟倾身过来,整个人扑到莫屿面前,双手撑在床垫上,脸几乎要贴上莫屿的鼻尖。
“你真的不记得了?”他问,“是你昨晚抓的呀。”
莫屿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往后仰了仰头,拉开一点距离。
“别开玩笑了,我们俩根本没上过床。”
他顿了顿,目光在宋栖迟脸上转了一圈,落在宋栖迟含着笑意的眼睛上。
“还是说——”他双手环住宋栖迟脖子,“你想和我上床?”
莫屿发现一到需要宋栖迟表态的时候,这小子就会跟你装傻充愣。他不回答莫屿的问题,给莫屿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皱后对莫屿说,昨晚你朋友打电话来家里约你今天去酒吧玩。
酒吧卡座里,音乐声恰到好处地掩去了周围的嘈杂。莫屿靠在沙发上,面前的酒一口没动,倒是把服务生端来的果盘吃了大半。
年炫之瞅了他半天,还是没忍住:“我们约你出来,你就光吃水果啊?”
莫屿放下手里的叉子,擦了擦嘴。
“当然不是。我还要问你个事儿,之前给护身符那个大师,现在还开门吗?我想再去拿几个。”
李知夏正在喝酒,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杯子,一脸不可思议:“我没听错吧?你?要去找程大师?”
“怎么了?”
“你不是说不信这些的吗?”李知夏笑得意味深长,“当年年炫之给你符,你不是说年炫之搞封建迷信被江湖骗子坑了吗?现在怎么想起来了?”
莫屿拿叉子把果盘里最大的草莓叉得面目全非。
“昨天我撞鬼了。虽然记不太清细节,但事儿是真的。所以想多拿几个,保平安。”他换了个草莓祸祸,“顺便给我那便宜儿子也拿一个。”
年炫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便宜儿子?你金主的儿子宋栖迟?”
莫屿点头。
“你真看上他了?”
莫屿没说话,李知夏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说,进展到哪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