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韫推开门,光涌进这间小小的屋子,又走至窗前,将窗扇推开,霎时间,春日的暖阳再无遮拦地倾泻而入,屋内沉闷的空气被挤了出去,带着春日草木香的徐徐微风从窗口长驱直入。
阿箬被叫去熬药了。
她看了看床榻上那张脸,此刻尤显病弱,于是兀自搬来椅子,坐在床前问他:“有什么想吃的吗?”
温璚宁摇摇头。
“有什么想玩儿的?”
温璚宁的眼睛眨了眨,刚想说,便被应韫打断,“不行,太医说你近日卧床为主,可在室内短坐,便不要出门了,若是想透透风,穿严实了,咱们去亭中坐坐。”
听见这话,温璚宁弯弯的唇角上两颊掬起来,竟也显得有了些肉,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公主,看着公主低眉沉思着想他能做些什么,看她眼底闪过的一丝忧色,开口道:“殿下近来待我很好,属下便不奢求什么了。只望殿下常来看看我。”
应韫抬眸,瞧着温璚宁痴痴对着自己笑,原本上挑的一双眼眸愈发的扬起,她似乎从那浅浅的瞳色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满心算计的倒影。
刹那,自己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他现下依恋我,欢喜我,我要让他心甘情愿的来做这件事。
现在,不正是让他愈发依恋自己的好时候吗?
她敛眉,上前两步,温璚宁外袍松垮,动作间已滑落一些,依稀可见太医那泛青紫的结痂,和单薄的皮肉,她将棉被往上扯了扯,:“我让人给你送几身衣裳,这衣裳太薄了,会冻着你的。”
不知何时,温璚宁被子下的手已从被子边缘摸索出,攀上她葱白的指尖,下一瞬,便轻轻覆上了应韫整理被子的莹白手背。
应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看着温璚宁大胆的手,那只手细长,竹节一般直,白玉一般润,青色的脉络透过肌肤微微隆起。
“殿下待我真好。”这句话不可谓不真诚,以至于让应韫没有拍掉那只手。
算了,又不是没牵过,应韫想。
于是那只手愈发的大胆起来,顺着指缝慢慢下滑,而后手腕后折,便顺势插入她的五指,填满了缝隙,他似乎不大敢握紧,只松松的做那只更细更柔嫩手的下位手,可弯折的角度毕竟不能太大,到底是把应韫的手支起到了被子的悬空处。
“殿下,这是尚药局取来的外伤药!”门扉外传来阿箬的声音,应韫呆滞的手一瞬便抽离了开。
“殿下,可否帮我拿进来?”温璚宁乖觉笑道。
得寸进尺,应韫脑中只闪现出这四个字。
待一转头,温璃宁乖觉的笑便褪下,紧盯着离去的芊丽背影,他的左手拢住右手,又贴近自己的脸,仿若要留住那片刻柔黄贴近自己的温度。
应韫将外伤药拿进来时,便看到温璃宁以手贴脸的模样,她皱了皱眉,心中升腾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但温璃宁似乎并不觉得这行为不当,看她进来时垂臂拳握着什么东西,便道:“殿下给我吧,我自己擦就成。”
难不成她来擦?这话说的蹊跷。
应韫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她没再坐下,“我今日去趟皇城司,你好好休息,我安排了槐安今日歇着,他就在你隔壁那间屋子,有事便喊一声。”
刚说完,却瞅见了温璃宁眼里的落寞。
于是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回来了便看你。”
那眼里落寞一散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