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朗脸上烦闷,揉了揉眉心:“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陈怡闻声走了过来,“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还吵上了?”
施沁哭着扑到陈怡怀里:“妈妈!爸爸去哪了?我要爸爸给我做主。”
“怎么了这是?是施允珩那小崽子又惹你生气了?”
“别提了!他现在离了施家,有陆遂撑腰,可嚣张了!”施沁愤恨地说,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看他都敢往我脸上泼热水,把我的妆都给泼花了!还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施允珩敢这么做?”陈怡用手绢擦拭着女儿脸上的泪痕,诧异道,“你说陆遂给他撑腰,陆遂对他很不错吗?”
“岂止!”施沁咬着嘴唇,阴阳怪气地说,“他全程伺候着那位少爷吃喝,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施允珩面前,却跟个贴身仆人没两样!”
陈怡神色疑惑,喃喃道:“这就奇怪了……”
“一定是施允珩那个贱人迷惑了陆遂。本来就长得一副狐媚样,现在竟然敢跟我……”施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所以妈妈,你快叫爸爸出来,让他去管教管教施允珩!”
“你爸出差了。”陈怡道。
“怎么才回来几天,就又出差了?”
陈怡神色有些忧虑,“最近开工的那个项目出了些问题,有几个工头被抓了。”
施朗坐直了身体,“怎么回事?”
陈怡摇摇头,“事发突然,具体情况你爸没说太清楚,只说是查出来投标文件有些问题,需要你爸配合调查。”
“阿朗,祈城这边,你最近多上点心,别出什么岔子。”
施朗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妈妈,勋叔叔不是在聆岚山庄有栋别墅吗?”施沁突然开口。
陈怡回忆了下,犹豫着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能不能让人把那栋别墅收拾出来,那边风景超棒,有空了,我想带闺蜜去那玩几天。”
施朗瞥了施沁一眼,心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也没有指出来。
陈怡挽住女儿的手腕,“好啊,小事而已,我安排几个人过去打理打理。”
*
已经入夏了。
陆遂在施允珩的卧室隔壁又布置了一间书房。
施允珩只上了半年大学便休学了,如今重新进入祈城大学,需要参加专门的入学考试,入学考试通过后,才能顺利回到学校。
书房里放置了一整排书架,上面排了两整列专业书籍,还有一些应施允珩的要求,收集来的各门各类的杂书。
除去固定的康复训练时间,施允珩喜欢待在这间书房里。
窗外正对着那片桃树,入夏后桃花已经凋零了,却留下了青绿的桃叶,渐渐长大的青桃,挂在桃树的枝丫上。
施允珩看累了书,自己慢慢走出了书房。
陆遂不在。
施允珩在一楼转了一圈,又沿着实木旋转楼梯走上了二楼。
上次秦屿过来看他的腿,说恢复得不错,可以尝试着上下楼梯这种更复杂的活动,有助于恢复肌力。
徐姨不放心地亦步亦趋跟着他。
别墅有三层,虽然开阔通透,但不算特别大。
施允珩沿着走廊慢慢走动。
这是他住进这幢别墅后,第一次到二楼来。
徐姨跟他介绍着:“小少爷,这间就是陆先生的卧室。”
卧室门半关着,视野内露出一张床尾,陈设似乎极为简约,透着些冷清。
一方无物的空间侧面,嵌着间内置浴室。尽头则连着个大露台,隐隐有黑色的衣角悬在露台上,随着微风摆动。
施允珩有些奇怪。
“其实我们这几个人,主要是照顾少爷你的起居。陆先生自己的话,洗衣服、做饭,他更喜欢自己来。”
徐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样的雇主,我也是第一次碰到。”
施允珩第一次听闻,却有些意料之内的感觉。
“那哥哥他……有生活助理吗?”
“没有吧,”徐姨回忆着,“陆先生身边似乎只有一位……总助?叫蒋昭,就是常来接他的那位,您也见过的。”
“但他也只是兼个司机,称不上生活助理吧。”
原来那个总是代陆遂开车的叫蒋昭。
施允珩坐过几次他的车,见他说过的话不过五句,人有些阴沉寡言,但对陆遂十分恭敬。
他在陆遂身上闻到过几次较重的酒味,他管着这么大的企业,应酬是不可避免的。
按他的身份,至少要配一个生活助理、一个工作助理、一个司机。
现在只有一个总助,似乎太简朴了些。
施允珩继续向前走,路过一间紧闭的房间。
“这是陆先生的书房。”
“陆先生不让人进,平时都锁着,我们也只在他允许的时候,偶尔进去打扫下。”
徐姨顿了顿,紧接着说,“不过小少爷想进去看看的话,陆先生肯定不会拒绝的。”
书房有些时候,是比卧室还有私密的存在。
施允珩摇了摇头。
“不必了。”
陆遂待他好。
他可以亲近陆遂,唤他为“哥哥”,却不应该真的将自己定位为“弟弟”。
没有分寸感,会给人带来困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