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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施允珩再次醒了过来。
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入体内。
这次他没有跑下床,被陆遂扶着坐了起来,身后靠着一个柔软的靠枕。
陆遂端过温好的粥,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施允珩的嘴边。
施允珩乖乖张开嘴,一口一口安静地吃着陆遂喂给他的粥。米粥软糯,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不适。
吃了几口,施允珩便吃不下了。
他没什么精神,陆遂问他要不要看手机,他摇了摇头,拿过床头上的书,翻看两页,便昏睡了过去。
就这样昏昏醒醒过了两天,施允珩的状态才明显好转起来,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他坐在陆遂不知何时给他准备好的轮椅上,第一次踏出了卧室门。
与施宅截然不同,这是一幢现代风格的独幢别墅,建在祈城东郊的山腰上,远离城区的喧嚣,风景秀美,宁静悠远。
附近是一片高档别墅区,名叫聆岚山庄,祈城的富人多有在这山庄里置办的房产,以前父亲也在这买了一套别墅,闲时带着他和妈妈一起过来小住几天,欣赏下青翠掩映的别致风景。
陆遂的别墅坐落在山庄最好的位置,从别墅里出来,远山可佻,草木清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施允珩坐在轮椅上,出神地看着春意盎然的山景。
“小少爷。”
“……”
施允珩控制着轮椅转过身来,见陆遂站在不远处,身姿笔直修长,手臂上搭着一张薄毯,清晨的阳光撒在他身上,少了几分疏离感。
施允珩说:“为什么这么叫我,你又不是爸爸雇佣的人。”
陆遂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迈步走上前来,将薄毯搭在他的腿上。
“早上冷,你身体还没好透,小心着凉,先回房间吧。”
“嗯。”
施允珩没有反驳,被他推着回到卧室。却拒绝了陆遂的搀扶,用力攥着把手,把自己从轮椅上挪下来,坐到床上。
陆遂看着他因用力而发白的骨节,说:“指甲长了。”
施允珩将双手伸到面前,打量着自己几乎有一厘米长的指甲,他扬起头,脸上浮现一丝赧然。
陆遂眼睛浸了丝笑意。
几分钟后,陆遂坐在他的床沿,握住递到自己面前的一只手。
施允珩的手指修长而白皙,上面错落着一些细小的伤痕,比之陆遂的手掌,要细腻柔软许多,指间温度也更冰凉。
陆遂捏住其中一根纤长的指节,将指甲钳调整到合适的方向。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施允珩的目光落在陆遂的侧脸上,阳光勾勒着他清晰的下颌线,认真修剪指甲的模样,令他越发添了成熟与沉稳。
施允珩看着裹住自己手指的一张大掌,掌心的温热沿着相贴的肌肤慢慢弥漫,温暖了他微凉的指节。
“你真的认识我爸爸妈妈?”
“嗯。”陆遂专注地修剪他的指甲,温声回答。
“那为什么我不认识你。”
陆遂动作一顿,而后继续修剪着他的指甲。
施允珩见他沉默,也未纠结,父母的关系网复杂,虽然做什么事总会带上他,但总归有他接触不到的人和事,他不认识陆遂,也正常。
“爸爸妈妈对你有什么恩情?”
这次,陆遂没有沉默,慢慢说道:“他们送我出国读书,让我接受了我原本没有条件接受的教育。”
施允珩怔住。
他低下头,眼神暗淡了下来。
陆遂换了只手指,继续修剪,他道:“我已经在和祈大交涉,商议让你复学的事情。”
施允珩抬起了头,眼睛里散落着光亮,“真的?”
陆遂停下动作,侧过脸,看着他,认真地说:“不会骗你。”
施允珩情绪好了起来,乖巧地将另一只手也递到陆遂面前。
他又语气轻快地追问:“真的是爸爸妈妈委托你来照顾我的吗?”
陆遂抿了下唇,却见施允珩因他的神色波动而变得有些紧张,便松开了唇线,承认说:“是。”
“你父母对我恩重如山,所以,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养好身体,这样才有精神回到学校,对吗?”
施允珩点了点头。
“以后你不要那么叫我了,就叫我名字……叫我允珩好了。”
陆遂抬眼看向他,眼中浮现一丝不明显的笑意,他应道:“好。”
施允珩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明亮漂亮:“那么,我该怎么叫你呢。”
“你今年多少岁了?”
陆遂:“26。”
“那我叫你哥哥好了。”
“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