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黎斗忽然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抬起寻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苍白失神的脸。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伸进寻真的口袋,摸出那部还在震动的手机,举到他眼前。
亮起的屏幕上,清晰地跳动着一个名字——
宝生永梦。
寻真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檀黎斗指尖轻轻一按,电话被直接挂断。
“看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檀黎斗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恶劣的恶趣味,目光玩味地落在寻真震惊又愤怒的脸上,“宝生永梦的第一次变身,第一次战斗……你看得很开心吧?多和他接触接触,这对你很有用,Panacea。”
他最喜欢看寻真这副模样——愤怒、不甘、恐惧,却又无力反抗。比那副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样子,鲜活太多。
“对了,还有一个人。”
檀黎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微歪头,摆出一副苦恼的表情,语气却冰冷刺骨:
“花家大我。你好像和他走得也很近呢。”
“我劝你离他远一点。”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预言般的寒意,“那个男人,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是注定走向毁灭的悲剧英雄。靠近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Panacea。”
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恸与暴怒,瞬间冲垮了寻真所有的理智。
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他猛地抬手,一把挥开檀黎斗的手,紧接着死死攥住了对方的西装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剧痛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依旧带着倔强:
“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手腕的能量槽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像是警报一般疯狂闪烁。
超负荷的能量冲击狠狠压迫着神经,大脑像是要被硬生生撕裂,意识在剧痛中飞速涣散,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过短短几秒,寻真浑身猛地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毫无力气地向前倒去,径直落入了檀黎斗敞开的怀抱里。
昏过去前的最后一刻,他只听见对方低沉而轻缓的声音:
“压力过载了吗……真是没办法。”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沉入夕阳的余晖里。
不知何时下起了冷雨,细密的雨珠敲打着玻璃窗,嘀嗒、嘀嗒,单调而清晰,一遍遍敲在耳膜上。
寻真捂着阵阵抽痛的额头,慢慢撑起身,身上的薄被轻轻滑落。
混乱的记忆瞬间回笼,他猛地一僵,立刻在心底问系统:【檀黎斗呢?】
【宿主昏过去之后,他就离开了。】他看着宿主表情变得迷茫,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这位社长有点奇怪,对他宿主简直是一个坏蛋但是离开前却站在床边看了宿主好一会儿。
【对了宿主,他在你枕边留下了一样东西。】
在系统的提示下,寻真缓缓伸出微颤的手,拿起了枕边那枚陌生的卡带。
昏黄的夕阳透过窗缝洒入,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掌心的卡带通体素白,边缘缠绕着纤细的金青色纹路,低调却精致。
【当时他…启用了这张卡带,这张卡带好像能修复宿主的身体。】
【他说这是物归原主…】
系统一边观察寻真的脸色一边轻声说,实际上檀黎斗原话模样更变态一些,那个欺负宿主的坏家伙一脸陶醉飘飘然地说什么那就先物归原主吧,我的Panacea…气得系统想要揍他。
寻真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好似昏迷前的愤怒与恐惧都变成了过去式,他查看着手里的卡带,卡带正中刻着一行字,他轻声念出:
“Panacea……Operation。”
Panacea。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醒了他混沌的思绪。
他几乎是瞬间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虚弱与眩晕,跌跌撞撞冲出卧室,跑到猛地推开诊所大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冷雨夹着晚风扑面而来,打湿他的额发与衣摆,冰凉刺骨。
【宿主!你不能出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寻真完全听不进去。
他冲进朦胧的雨幕里,踉跄着向前跑了几步,脚步急促而慌乱,可跑到街道中央,却突然茫然地停住。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冰凉一片。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路口,望着沉沉落下的暮色,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该去追什么。
今天的经历已经告诉他,那个叫檀黎斗的男人,知道他的过去,但是并不会告诉自己,而且除了一团迷雾一般的过去,他的现在也在那个人的掌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