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酸软还没完全褪去,走起路来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
她跟小苏道了谢,出了医疗站。
外面的阳光正好,晃得她眯起了眼。
前哨站的白天和晚上是两个样子。晚上黑沉沉的,看着就压抑。白天不一样,恒星的光洒下来,连那些冰冷的设备都显得温和了些。
路上碰到几个熟人,都是前哨站的工作人员。他们看到林星光,都笑着打招呼,问她怎么样了。
“小林你没事吧?听说你被能量波扫到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没事吧?这就出院了?”
林星光一一笑着回应,语气温软:“没事没事,一点小伤,麻烦大家惦记了。”
她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看不出半点异样。
一路应付着别人的关心,林星光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前哨站的空间不小,所以她的宿舍也有十来平米,不过她就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房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她关上门,反锁,又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窗户。
确认门窗都锁好了,她才松了口气,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就涌了上来。
片刻后,她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把衣领彻底拉开。
侧过脸,把脖子完全露出来。
镜子里,她颈侧的皮肤上,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淡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是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蔷薇花。印记的外沿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晕,好看得不像话。
林星光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印记的中心。
还是温热的。
而且……好像比刚才在医疗舱时更热了一点?
林星光皱起眉。
她打开水龙头,接了捧冷水拍在脖子上。水珠顺着皮肤滑下来,流过印记时,她隐约感觉那股温热感颤了一下。
不是错觉。
这东西……是活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昨晚那些画面更荒谬。会拐弯的流星,凭空出现的花瓣,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金色的,盛着星光的眼睛。
紧接着,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破碎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快得让她抓不住。
一片望不到边的花海,粉色的蔷薇开得热烈,风一吹,花瓣纷飞,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还有一个背影,银发及腰,站在花海中央,周身萦绕着细碎的光点,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画面闪过的速度太快,林星光的头猛地疼了一下,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太阳穴。
她闷哼一声,捂住了头,脸色瞬间白了。
那些画面,是什么?
是她的幻觉吗?还是和这枚印记有关?
林星光扶着镜子,缓了好一会儿,那股尖锐的疼痛才慢慢褪去。
她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颈侧的蔷薇印记安安静静地贴着,没有任何变化。
她不死心,伸手去抠。
指尖用力,刮过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印记却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她的肉里,和她的皮肤融为一体。
林星光的眉头皱得死紧。
她不信邪,转身去找卸妆水。
前哨站的条件有限,她也很少化妆。卸妆水是最便宜的那种,一大瓶,用了好久。她倒了点在化妆棉上,用力地擦着颈侧的印记。
棉片擦了一张又一张,皮肤都被擦得泛红,火辣辣地疼。
可那枚蔷薇印记,依旧好好的在那里,颜色清洗,没有半点模糊的迹象。
林星光看着化妆棉上那点淡淡的粉色,愣了愣。
印记没掉,她的皮肤倒是被擦破了,渗出来的血丝和卸妆水混在一起,染出了那淡淡的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脖子上?
和昨晚那道会拐弯的“流星”,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想起小苏说的话,说能量冲击波那么强,别人都受了重伤,只有她一点事都没有。
是她命硬吗?
昨晚的濒死感那么真实,那种剧痛,那种意识消散的无力感,绝不是错觉。
她应该死了才对。
林星光抬手,再次仔细感受颈侧的印记。
指尖的触感温热,带着点微弱的跳动,像是……脉搏?
她愣了一下,屏住呼吸,反复摩挲。
好像真的有。
很微弱,很缓慢,和她自己的脉搏不太一样,却又像是和她的脉搏同频共振着。
林星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枚印记……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