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还有一点……焦糊味。
不是血。
她皱起眉,打开巡检仪的记录功能,对准污渍扫描。屏幕跳出一串数据,能量读数有轻微异常,但没超出安全范围。可能是之前维修时留下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前哨站总有些解释不清的小异常。老陈说这是边缘地带的正常现象,让大家别大惊小怪。
林星光拍了几张照片,标记坐标,继续往前走。
能量接收塔就在前面了。巨大的碟形天线在夜空下显出沉默的轮廓,边缘反射着遥远的星光。
她举起巡检仪,对着塔身扫了一圈,屏幕上的数值稳定在安全范围内。
“一切正常。”林星光低声嘀咕了一句,掏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在上面画了个勾。
她裹紧外套,抬头望向天空。
远河未知星域的方向,黑沉沉的,像一块浸了水的破布,沉甸甸地悬在头顶。据说那里有最浓郁的本源能量,有最奇特的外星文明,也有最致命的危险。
林星光对那些不感兴趣。她只想安安稳稳地熬完实习期,攒点钱,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就在这时,漆黑的夜空炸了。
炸开一道白光,刺眼得让她本能地闭眼,眼泪瞬间涌出来。
那光像一颗燃烧的流星,金红色的尾焰拉出长长的轨迹,速度快得不正常。
而且它在朝她砸过来。
林星光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跑。
这个念头冲进脑海的瞬间,身体已经动了。她猛地向旁边扑倒,手肘撞在金属地面上,疼得她抽气。
然后她看见,那道白光在半空中拐了个弯。
它拐弯了。
直直地,精准地,朝她的位置冲来。
“操。”她听见自己骂了一声。
来不及了。
她只能抬起手臂挡在脸前,身体蜷缩,做出最本能的防护姿态。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孤儿院漏雨的屋顶、大学图书馆通宵的灯光、绿源-III入职表上还没盖章的转正申请……
她不能死。
绝对不行。
手腕上的能量防护手环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防护自动激活,但在这股力量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剧痛从脖颈处炸开,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她的皮肤,钻进她的血管,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身体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往下坠。
她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动,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视野开始模糊。黑暗从边缘渗进来,一点点吞噬那些乱窜的光点。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浮起来,她死死咬住牙。
不。
她不想死。
她还没活够。
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求生的本能像野草一样,在她的心底疯长。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
疼,就说明还活着。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像是雨后的草地,又像是清晨带着露水的花瓣。香气很淡,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顺着她的鼻腔钻进去,缓缓地抚平了脖颈处的剧痛。
紧接着,她看到了一片纷飞的粉白色花瓣。
花瓣一片接一片地穿过穹顶飘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手上、脖颈上。温暖的,柔软的,仿佛还甜甜的……
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然后,她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金色的眼睛。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眼睛,像盛满了整片星空的光,亮得惊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少年人的娇气,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又冷得像亘古不化的寒冰。
真奇怪……
视线里的花瓣越来越多,剧痛仿佛在慢慢消失,暖意从脖颈处蔓延开来,流遍全身。
林星光只是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映着她逐渐涣散的瞳孔,映着她苍白的脸,也映着她眼底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求生欲。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像风拂过花瓣的低语。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