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起案子，在一个很平常的夜晚发生了。

李术谈起这件事时，还是一脸恐慌。

今天是一个周三，他们约定好的要聚在一起的日子。

叶献之给他倒上了一杯热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郁明夷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喝口水再说。

在他们对面，坐着一个有些邋遢的人，头发凌乱，浑身脏兮兮的，都快看不清长什么样了。

“因为快没硬币了，所以我最近几天想了想能不能在这个地方找个工打，赚点钱填填肚子。那天我回家时，走的是另一条没走过的小路，但我知道可以回家。那天是我第一天去打工。”

李术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好在关键点都表述的很清楚。

他找了家咖啡店打零工，店长人很好，答应给他每天一个硬币现结，而且包一顿餐。

唯一的坏处就是咖啡店离他家有点远，在大概在叶献之和陆异的住所中间，李术每天得走将近四十分钟。

咖啡店的下班时间是傍晚六点，正巧是天开始黑的时候。

李术觉得，自己稍微加快点脚程，就能赶在天全黑之前到家。但他忘记了，他在的时区和咖啡店在的时区不一样。

“我走着走着，发现天黑的越来越快，大概是走过钟表店之后，天一下子就黑了。说巧不巧的，我那条街的路灯最近又正好坏了。”

李术生活的区域房子与房子之间的间隔很小，堪堪能过一辆车的距离。

就算当天晚上月亮很圆，街道上的可见度依旧很低。

但索性隔壁街道的路灯还好好的，也不至于摸黑走。

他们这个社区里有个挺大的垃圾处理中心，实际上就是由很多大垃圾桶堆在一起供大家丢的一个地方。

李术路过那里时，因为有光，条件反射的朝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满眼的红黑色混着泥土就这么填满了他的眼睛。

“我当时吓死了！就算之前经历过那么多打打杀杀的场面，但我们打的也是怪物啊，人杀人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李术讲到兴起，还站起来给大家模拟。

那是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人，他拎着地上那堆残缺不堪的骨肉，好像要把它丢进垃圾桶似的。

李术不感多看地上的东西，可即便是这样，他现在回想起来，连那些细节都格外清晰。

“那个人大腿上的肉没一块好的，还有些丝丝缕缕的垂下来，胳膊没了一条，另一条也不见得好。”

光是听李术这样描述，徐清已经开始反胃了。

“不是吧，杀了人还剔骨吗？什么仇什么怨啊。”郁明夷觉得自己的三观有点受到冲击。

李术本想撒腿就跑，但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样，明明脑子在拼命喊腿动，腿就是不动。

他只好拼命忍住那些因为害怕马上就要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祈祷着不要被那个兜帽男发现一起被灭口。

奇怪的是，李术很明显的感觉到兜帽男往他这边瞥了一眼，但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将尸体丢进垃圾桶后，用衣服擦了擦满手的血渍，就这么悠哉游哉的走了。

过了好久，李术才找回一点腿上的知觉。

“我当时浑浑噩噩的，也没看清前路，就这么和于凌哥撞上了。”

众人顺着李术视线的方向一起看去，虽然很不敢相信短短几天，之前那个看着意气风发的于哥如今变得这么潦草，但脸又确实是那张脸。

于凌将自己有些长长的头发往后一撸，搓了搓脸上的灰，有些歉意道：“不好意思，我给穿成流浪汉了。”

李术一扫刚刚的恐惧表情，开始打趣于凌道：“你别说，我刚见到于哥的时候还以为他要来杀我来了，看着真不像好人。”

“胡子拉碴凶神恶煞的，我简直是连着被吓了两次！”

于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胡子长得本身就快，之前在地下城的时候还能靠自己手搓一把刮胡刀用用，现在在这儿，在城里，连原材料都捡不太着。

更何况作为一个身无分文的人，他每天最要操心的事情都难以解决，哪还有时间去管理自己的形象。

“刮胡刀我有一堆，送你一把。”

叶献之很大度的走到里屋，拿了一把崭新的看起来很昂贵的刮胡刀出来。

于凌也没问怎么来的，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太客套显得我们不熟了。”

“你是真不客套，你身上的衣服不也是我的。”

李术戳穿他道。

昨天遇见后，他们短暂的聊了一会儿，得知于凌现在没地方住，李术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于凌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上面沾着一些红的灰的色块，又一想到刚刚看到的于凌身上大小不一的擦伤，李术还是心疼了一下。

他从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里找了条最大的给于凌，催着他去洗了个澡，又给他稍微收拾了下头发，这才看起来像个人了。

原先那套衣服……因为实在是味道有点呛人，被李术丢到房间外面去了。

“怎么给自己整成这样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