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生拎着东西回院子的时候,家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唐自新给开的门,看到唐自新笑容满面的那一刻,黄玉生差点以为自己是做客的。
唐自新:“小黄回来了。糖……秀清,小黄回来了。”
唐秀清将灶间的活计交给妈妈,手往围腰上一擦,出来解释道:“生哥儿,这两位是我的恩人……”
根据编好的说辞,唐秀清给黄玉生又介绍了一遍。
黄玉生耐心听完,总结道:“所以,他们要在这儿住一阵子。”
唐秀清点头:“是的。”
黄玉生思考须臾,看当时的情形,他们应该认识许久,感情颇深。只是他心存疑惑,对唐秀清的说辞半信半疑,总觉得真相并非如此。
他试探道:“倘若我不同意呢?”
听到意料之内的回答,唐秀清看了眼站在一旁陪笑的唐自新,内心闪过一抹酸楚。
说来说去,还是她无能,无法独自决定父母的去留。
唐秀清升起一抹火气,爸妈不能留下,那她还不能走吗?
“那我就搬出去!”唐秀清冲动道。
林氏去世后她没离开,是因为她只有一个人,在大邕立女户太难,而一个未婚女性独居也容易出事。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有爸妈,且爸爸妈妈都是正经的邕国百姓,她并不是一定要依靠黄玉生——干脆趁这个机会,把两人的关系说清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当初娘买我花了的粮食我会折算成钱还你,连带利息。”唐秀清呼出一口气,看向黄玉生,“至于——”
黄玉生起先没理解唐秀清说要搬出去的含义,后来意识到她是想一刀两断,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困惑到受伤,黄玉生不敢置信地看着唐秀清,他不愿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此前一段日子,他们不是相处的很好吗?
他以为俩人对如今的生活已有了默契,可她为何可以轻易说出这般话?
她觉得他是不讲情面的人吗?她甚至都不再劝一劝,就这么一锤定音地决定离开。
黄玉生眉头拧在一起,在唐秀清说出“算了”前打断了她,“我同意。他们可以住在这。”
说完,他怕听到不想听的,直直奔向卧房。走了几步发现手里还拎着东西,又急刹车回来将东西搁在唐秀清面前,“这是给你干爹干娘买的吃食,我先进屋温书了。”
木门“轰”的一声合上,他的心跳的很快,久久也静不下来。
他以为前世那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一个人生活。但醒来后的这些日子,对他的影响还是太大……
是她看错了吗?
望着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唐秀清回过神。
她的脑海还残留着黄玉生离开前的眼神,那里面装的东西太多,多到她不敢细想。
不管了,她晃了晃脑袋。既然他同意了,那最好了。之前想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作数,她可以和之前一样继续生活。
唐秀清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和状态还是挺满意的,没有意外和重大变故,也不是很想改变现状。
理清思绪,她蹲下身子翻看黄玉生买回来的东西,这些好像还不便宜,是里记的糕点。
唐自新看着“落荒而逃”的黄玉生,低低叹了一口气,背手踱着步走到女儿面前,“小黄这孩子挺好的,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妈,你不该说得这么直接。”别是回屋偷偷哭去了。
唐秀清略带无语地白了唐自新一样,来了来了马后炮他又来了,也不想想她这么做是为了谁。
忠言逆耳,实话难听。
黄玉生没了她这个“童养媳”从此孤家寡人固然可怜,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没有义务陪他,两人之间的关系和感情浓度,也完全还不到为了他,牺牲自己与家人团聚的程度。
他们的亲事本就是权宜之计。
“就你会做好人,”唐秀清将用麻绳捆扎的油纸抱在怀里气嘟嘟地去了灶间。
老爸每次都这样,事情结束了,就来显摆他的“远见卓识”了。
真这么能,刚才你怎么不上呢。
你上了,她不就不用做坏人了吗?
灶屋里,马玉梅正在切肉,她知道女儿最喜欢吃牛肉了,本来想打算炒碗芹菜炒牛肉的,但唐秀清说古代很难吃牛肉,所以就临时改成了鸡肉。
其实她觉得没什么,牛肉炒起来可以自家人吃嘛,只要不让小黄知道就可以了。
毕竟家里三个人都是知道唐秀清的金手指的,至于石头,他还小,啥都不懂。随便说什么他都信。
“怎么了我的小祖宗,谁惹你生气了?”唐秀清一进来,马玉梅就注意到她嘟着嘴,暂时歇了手里的活凑过去。
“还不是爸爸。”唐秀清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那我还不是为了你们?”
“对,你说的有道理,妈妈肯定是站你的!你一点错也没有!”马玉梅选择无脑护女。
有妈妈的支持,唐秀清心里好受多了,也开始冷静下来复盘刚才的对话。
她觉得,她大概、可能、或许,是有一点点强势?
从她的角度,她是为了和亲爸亲妈住一起,但从黄玉生的角度,救命恩人虽然恩重如山,但也没必要住一起啊……
马玉梅啧啧着接过唐秀清手里的油包,“这就是小黄给我们的见面礼啊?挺有心的嘛。”
被马玉梅这么一提,唐秀清心里又有些别扭了。
好像……黄玉生也没直接说不同意,是不是她态度太强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