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
顺便指挥顾景明找到了柜台下的医药箱,吃了两粒止疼药后,终于感觉自己好受了一点。
看着自己骨折不方便移动的“猪蹄”,叹了口气,终于对后面的生活会有多不方便有了清晰的认知。
之前只是脚踝崴了一下,本来去小诊所再搓两次药酒就好了,大部分事情还能自己做,轮椅也是朋友打趣送来的,本来说只是看看能不能方便一点,结果现在打着石膏,反而离不开轮椅了,很多事情还要麻烦别人帮忙。
一边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皮革。
“喝口水吧。”
顾景明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走了过来,递给他。
林瑾接了过来,目光突然被青年的手背上大片红肿刺了一下。
估计是刚刚挡箱子的时候,不小心被砸到了。
看着林瑾慢慢吃了药,喝着水,顾景明脑海里原本紧绷着的弦慢慢舒缓了下来。
杯里的水马上见底,他刚伸手准备接过水杯。
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拦在了半路,顺着对方的牵引,落在了膝盖上。
林瑾打开医药箱,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顾景明的手背摊在膝头上,一片新鲜的瘀伤从指关节延伸到腕骨,边缘泛着青紫色,中心则是刺目的红。
他叹了口气,动作很轻,用镊子夹起浸透生理盐水的棉球先在自己手背上贴了贴,试过温度,才落向伤口。
但冰凉的触感还是激得指尖一颤。
拿着镊子的手下意识地顿住,“是我用力了吗?”声音是温和柔软的,像是怕惊扰到在树枝上暂时停歇的鸟儿。
顾景明摇头,目光却落在对方低垂的眼睫上。
那双眼睛正专注地追踪着伤口的边缘,仿佛在解答一道需要反复思考的难题。
刺痛感随着棉球的清洁一阵阵传来,但他竟奇异地感到一种平静。
棕色的碘伏被棉签蘸取,一点点凃在伤口中央,然后缓缓地向外晕开。
这个动作更轻,更温柔。
棉签头是柔软的,带着一种安抚性的湿润,每一次涂抹都像一句无声的“忍一忍”。药液渗进细小的擦伤里,传来丝丝密密的刺痒,他蜷了蜷手指。
“别动。”林瑾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轻轻地固定住了顾景明未受伤的指尖。
手掌的触碰比药液更温热。
时间仿佛随着棉签的游走和交握的指尖间变得黏稠。
乳白色的、凉滑的膏体被细致地涂抹开,覆盖了那片瘀伤,整个过程手指的力度控制得极好,是纯粹的、无声的抚慰。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渐渐被一股淡淡的药膏香气覆盖。
手背的伤口处理完毕,林瑾低下头,像对待小朋友一样,轻轻朝他手背的瘀伤吹了一口气。
微凉的气流拂过刚被药膏覆盖的皮肤,带来一阵舒缓的颤栗。
“处理好了,平时还是要小心一点哦。”
林瑾松开手,开始收拾那些用过的棉球和药瓶,动作利落,恢复了平常模样。只是耳根处似乎还留着一点未散尽的、专注过的红痕。
顾景明看着自己被妥善处理过的手背,那上面仿佛还停留着对方指尖的触感——是把疼痛包裹起来的、温柔的秩序。
“谢谢店长!”
顾景明回过神来,目光亮晶晶的望着青年,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感谢。
“不用客气。”林瑾其实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没有哦,有帮到店长我很高兴!”顾景明满不在意的挥着自己受伤的手,说道:“而且这只是小伤啦,过几天就能好。”
“我还要谢谢店长给我住免费的房间呢,不然我又要花一笔大价钱去住酒店啦!”
说到这里,顾景明将目光移到一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药膏的手背。
林瑾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的青年,收拾完桌子上的药品,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11点了。
林瑾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今天事情这么多,可以早点休息。”
“好哦。”
顾景明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瑾上楼,直到把他送到房间门口。
林瑾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之后坐在床上,无奈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平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恶劣的性格和爱好,怎么今天老是喜欢逗人家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林瑾躺在床上,带着疑惑进入了睡梦中。
另一边房间里的顾景明还在翻来覆去的没有睡着。
床很舒服。
床褥一点污渍和异味都没有,只有清洗过后若有似无的柠檬香,一看就是主人经常换洗和晾晒,才会有这么柔软的触感。
他在家里的床品虽然也是经常换洗,但是没有这种好闻的柠檬香,不知道店长用的什么味道的洗衣液,下次可以问问。
想着,他突然把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位置,想把自己莫名加快的心跳速度遏制下来。
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心跳总是时不时的漏两拍,难道是运动量太大了?还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有点太激动了?
还没等青年想明白问题,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
便沉沉睡去。
——
林瑾是被自家的猫主子用爪子拍醒的,打开床边的手机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