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报幕结束,全场灯光骤然熄灭,舞台被划分为四个特定区域。场景一:小风(秦易饰)家,内室。昏暗、压抑。
时间:深夜。
【幕启】
(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光影在粗糙的土墙上晃动。小风蜷缩在堂屋的角落里,默默地数着墙上的霉点。突然,一声婴儿微弱的啼哭划破死寂。)
小风(眼睛一亮,下意识站起):生了…?
(内室门“吱呀”开了一条缝,父亲阴沉的脸探出,油灯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巨大而可怕。)
父亲(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厌恶):又是个赔钱货!第五个了!老天爷要绝我后!
(“砰”的一声,门被粗暴的关上。小风吓得一哆嗦,跌坐回板凳。内室传来祖母尖刻的画外音。)
祖母(画外音,冷酷):养不起!趁早…(声音压低,却显阴森)
(小风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瞪大眼睛。内室突然传来母亲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接着是婴儿骤然拔高又瞬间被遮掩住的、断断续续的啼哭,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小风仿佛看到了母亲那充满褶皱的手正悬在襁褓上,那抹阴影笼罩着新生的妹妹,也笼罩着她自己。她死死咬着下唇,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灯光骤然聚集在小风惨白的脸上,四周陷入黑暗,婴儿哭声减弱,最终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灯光急收)
“三姨,我为什么叫秦易啊。”
“是因为三姨想让小易以后的人生都容易一点。”
“三姨,我听到你和我父母的对话了,她们想让我叫招娣对吗?是你告诉他们‘易’有更换的意思,所以下一胎绝对是男孩,他们才同意的。”
“小易……不管你爸妈怎么认为……我都希望你的人生能够更顺遂一点。
“我知道,谢谢你三姨,如果不是你,我连一个真正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场景二:小风家院坝。烈日当空,晒谷席铺满玉米,农具散乱。
时间:午后(小风,考上了县女中后)
【幕启】
(小风赤脚踩在滚烫的泥地里,裤腿卷到膝盖,汗水浸透后背的补丁。她机械的翻晒着玉米,目光却死死黏在一旁摊开的旧课本上)
(母亲背着柴踉跄进院,瞥见小风,皱眉摔下柴火)
母亲:“玉米翻了三遍了?猪草剁了?眼里没活的东西!”
小风(猛合上书藏于身后):“马上就翻完了,娘,我背完这段…”
父亲(扛着锄头进门,嗓门如炸雷):“背?背你娘的背!”
(他一把抢过书)
父亲(青筋暴起):“哪来的脏书?老子累死累活供你吃喝,你躲懒在这看书!”
小风(扑上去抢):“爹!这是考学堂用的!先生说我…”
(父亲暴怒扬起手!“啪!”书飞进院角蓄雨水的臭泥沼里!)
父亲:“学堂?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后山的苞谷里的草长的比人高,缸里的水都要见底了,你倒有闲心当小姐?!”
(小风如遭雷击,僵立当场。泥水正贪婪地吞噬书页——墨字在浊黄中洇开,像是溺死的蚂蚁。)
母亲(抓起竹耙塞给小风,压低声音却字字诛心):“认命吧丫头…你多薅一筐草,你弟弟将来就多喝一勺米汤。去!把书捞出来当引火纸!”
(特写灯光紧盯泥潭)
小风(指甲扣进竹耙,木刺扎进指腹,她盯着泥水里漂浮的书,突然发出锥心的惨笑):
“烧?好啊…烧的干净!(猛地抡起竹耙砸进泥潭!泥浆四溅!)。
(泥点似雨点一般溅满她的脸,溅满她的全身。父母被这疯魔的架势怔住,一时都没了话,泥水从她愤怒悲哀的脸上滑落。)
(灯光从她倔强的脸上一点点消亡,再次陷入黑暗。)
“我录取通知书呢!”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秦易,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供养到现在已经是莫大仁慈了,你还是去上技校,人家全免学费。”
“我再问一遍,我录取通知书呢!”
“你别在这和我大呼小叫的,虽然我和你爸现在不管你,但是你也不能一直拖累你姥姥呀,你这样,旁人都会说我和你爸爸的闲话的,认识两个字不就行了,过两年随便找个人嫁了,别在这拖累人。”
“如果你不把我录取通知书给我,我保证让秦承业不安生,我会天天到他班级门口说,和他同学说,和他老师说,让他们都看一看我的父母是多么奇葩!”
“秦易!你疯了!!他可是你弟弟!!!”
“弟弟?你们还是我父母呢,你们做的是人事?”
场景三:豪强家准备的婚房里。布置着刺目的红绸、红烛,却弥漫着冰冷、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