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撤开一步,紧张地瞧着女孩。女孩眼睛红红的,湿湿的。此刻正执拗地别过头去,不想让她瞧出自己的狼狈。程澈用手指轻抹着她下巴的泪痕,温柔又自责地说:“是我不好,你明明一开始就和我说了你不是故意的。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把对他们情感的投射波及到了你身上。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
“明明就是我说错话,你干嘛道歉?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确实是冒犯了你,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
程澈你有生气的权利,人如果连表达自己不满情绪的时候都要瞻前顾后,小心翼翼,那该有多累啊。程澈,我不希望你那么累。还有我掉眼泪,是因为我对自己说错话的懊恼,它是情绪的表达,它不是为了让你退步投降的武器。”秦易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恳切。
程澈感觉有一阵轻凉温柔地风吹进她的灵魂里,她突然感觉藏身在逼仄狭窄心灵角落里的负面情绪,瞬间消失。她这个新同桌真不一样,她希望她开心,她捍卫她表达的权利,最重要的是她让她忠于自己,不要妥协。她真的很会表达,一段话既尊重别人的感受,又断绝了别人轻视自己的想法。
程澈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她晃了晃身子,轻笑道:“谁说我不会表达不满情绪的。”说完学着猫咪,举着一只猫爪,做出一个“我超凶”的表情。
秦易被她搞怪的表情逗笑,轻声嗔道:“好了,你腿还疼吗?”
程澈听了立马皱紧眉头,做痛苦状,举着猫爪的手,立马恢复如常捂着小腿。
“怎么了,我明明记得我没用劲儿啊,很疼吗?”女孩担心地声音都变了调。程澈暗自勾了勾唇角,然后故作虚弱地说:“没办法,本来手使不上劲儿,现在腿也有点儿。”
“那怎么办,要不你也踹我一下。”
程澈听了,没抬头,只是继续捂着自己腿,戏精地摇了摇头。
“哎呀!那怎么办呀”
刚说完,程澈“嗖”地站起,动作快的惊人,脸上的痛苦褪去,神采奕奕。一把抓住秦易的手腕走到水池边,然后在水龙头下伸出双手,然后冲着水龙头旋钮努努嘴。
秦易的目光从程澈的手腕移到程澈脸上,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眸子清晰了些。她微微挑眉:“我怎么感觉……你是装的。”
小心思被拆穿,程澈脸上泛起薄红。她不满地嘟囔:“你刚刚明明答应我了!” 说着,她示意性地抬了抬缠着纱布的左小臂,“再说了,我这里真的烫伤了,医生说了暂时要尽量避免沾水。我觉得……”
她“觉得”后面的话还没完全出口,秦易已经沉默地转过身,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声哗然响起。
秦易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程澈的右手。秦易的手指纤细白皙,与程澈对比却略显小巧。
她的动作极其耐心细致。先从手背开始,用自己带着泡沫的拇指指腹,按摩程澈突出的腕骨和清晰的手背筋络。接着,她将程澈的掌心向上。她的指尖带着湿润的凉意和泡沫的滑腻,探入程澈的掌心。程澈的掌心比她宽些,纹路清晰。秦瑟的指尖顺着那些纹路缓慢游走,揉搓,力道轻柔却扎实。
秦易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从耳根悄悄蔓延。她低垂的眼睫颤动得厉害,她晃了晃头,试图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洗手”这件事上。
秦易用纸擦完她手上的水珠,才悄悄松了口气。
“你洗好了没。”温凛语气不善
“不好意思哈,你洗,你洗。”程澈赶紧退到一旁,让出位置。
温凛眼都没抬,径直走过去,打开水龙头。
程澈觉得是自己理亏,就没多想,拉着秦易就要往外走。
“程澈,我觉得人还是专一点比较好,朝三暮四,得陇望蜀可不行。”温凛边抽纸擦干手上的水珠,边冷冷地盯着她说。没等程澈反应过来,就撞着程澈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先走了。
“不是,她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就朝三暮四了!?成绩好也不能瞎说话呀。”程澈被她弄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好了,先回去吧,她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你怎么还帮她说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