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就想来看看你。”
他本想在仓间辉田谈完之后就远远看一眼仓间花情况,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本该睡着的少女正安静的坐在床上。
难道是哪里不舒服吗,抱着这样想法的他边走近边担心的问。
“睡不着?哪里疼吗?”
人都说关心则乱。
侧过脸的仓间花诧异的看着在没开灯的病房中靠近来自己,借着不大明显的光线,看见了少年右眼角处紧贴的绷带。
果然是关心则乱。
本是坐在床上的少女立刻摸索着起身走向同样向她走来的少年。
稍稍暗却的区域中,呼吸与温度不清晰之时,却都可以本能的停了下来。
门外细缝中透过微弱且不确定的光线,他的身影遮住大半,明知已是最好的距离,却故意的再前移了些更加靠近。
刻意的倾下身,将与她的距离缩短在十厘米左右,依稀嗅得少女的清香与并不讨厌的药味,以及呼吸时浅浅的热度,都让人克制不住的心跳着。
“你的眼睛那受的伤怎么样?”
依稀可辨的房间之内,少女扬起柔软的脸,目光都落在他早前受伤的右眼,踮起脚并伸出的手停在了与他眼侧同等高度,却又不敢轻易的接触而停在半空。
他愣怔一下,也许是因为距离被对方主动的拉近了更多,他能清晰看见她抿紧着唇的担忧,总溢着光彩的眸子颤动着心疼的色彩。
“没……没事。”
他迟缓的回应,垂下了些眼帘。
真是太糟糕了。
居然又让她担心了啊。
“工藤君要重视啊,眼睛边的伤最容易引发别的情况了。”
她的嗓音都软得揉进他心里去了,偏偏那并不是他的称呼又硬生生的唤了回来。
真是的,本来之前没什么的,但那格斗家一副只信任工藤新一且只认为工藤新一有资格和她靠近的样子,完全让他超级在乎了起来。
他以细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口气,牵扯着嘴角的几分笑意,目光重新落在少女的脸上。
“好好好,我都会小心的。”
裹藏着的宠溺与温柔,在几分温润的空气中,轻轻落进了仓间花的耳中。
“倒是你啊,为什么不早点睡。”
少年担心着,湛蓝色瞳孔中溢满着柔软的无奈,明亮之下又有明显的关切。
“如果疼要跟医生讲才对,还是说里面的空调温度不合适,有哪里不舒服都要说出来,别总担心麻烦了别人……”
话语一字一句,腔调一起一落,和着细微且遥远的雨声,在病房中格外清晰。
她愈发真挚的将目光全数落在少年的脸上,又迟缓的勾起了些笑,在柔软的脸上留下深深的弧度。
“原来是你啊。”
说话的嗓音总是轻巧且柔软的,像一不小心踩进了云彩里,还没反应过来就扑了满怀的温暖。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在并不明显的光线中响起,在看不清神情的情况下消失,都来不及捕捉其中要素的黑羽快斗稍显迟钝的眨了下眼。
很多时候,他都来不及了解少女所有举动反应中的含义。
就像,她昏迷的那个夜晚无意识时所留下的眼泪。
温热的眼泪,却能让他觉得少女内心的寒冷。
是了。
他都不会好好的了解,总一味把她的温暖当做了全部,并过于心安理得的习惯着少女的温暖。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沉下目光,毕竟就在刚才自己也还是那般习惯着。
“仓间你……很不快乐吗?”
费力的从脑海中所组织的话语也真是贫瘠得可怜,在踌躇中说出了这句话。
但说出去后他就后悔了,想自己也应该有所准备再问出这句算是有些隐私的问题才对。
况且他根本都不知道之后会发生的情况,如此不确定的煎熬着,毫无准备的等待着,一点也不符合怪盗永远留了一手的风格。
“啊……”
少女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调,在几分笑音下吸引了本已别过脸去的少年。
在黑羽快斗的面前中,只见着仓间花眨着眼,紫色瞳孔中闪烁着黑暗中仍能感觉的温暖,认真的说。
“因为有时候会感觉好疼啊。”
他心中漏了半拍,没有想过她就如此坦白。
“实在太疼了,我就会忍不住自暴自弃的。”
她有几分自责的摸额,抱歉的笑着。
“但那只是有时候,人都是这样的吧,疼得时候就想哭,会觉得什么都不想要之类的。”
又微微的扬起脸,眸海透进细碎着光,在暗涩之中带着温暖的笑。
将那原本悲伤得无以复加的事情说得风轻云淡,好像之前的痛苦一点也不存在的坦然。
那是她的温暖吗?
在安静得能听清楚彼此之间呼吸的病房,漫长的沉默中,是黑羽快斗率先松懈下紧绷的身体,在那一片灰暗中,准确无疑的伸出了手。
仓间花诧异的睁大了眼,一切发生的突然,只有陌生的润气与并不属于她的温度在清晰的提醒着她。
他拥抱着她。
他紧紧的,却又克制的拥抱着她。
在那不知道应不应该算是拥抱的举动之中,黑羽快斗将脸埋在少女柔软的发间,双手明明落在她的两侧背部,却未曾触碰的停在了半空中。
是克制着又渴望着的靠近啊。
想要拥抱,又克制拥抱。
在灰暗中所交织着的是琢磨不透的暧昧,是谁僵硬着身,却掩盖不住那滚烫的心。
少年的唇角好似不经意的掠过了她披发的颈肩,在那柔软细腻的肌肤上,轻巧而贴近的一吻,说不清是谁的颤栗,只有极为克制的短暂。
他眸光暗涩,嘶哑了些许的嗓音说。
“抱歉,仓间。”
不对啊。
那不是她的温暖。
是她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