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垣微微点点头。
曹宏光笑了笑,道:“你的丁香也得重新改改了,不能自由度太高,会出事的。”
盛垣勉强弯了弯嘴角,又点点头。
曹宏光放下擦拭的布子,拿起水杯和棉签,便陆陆续续喂给他水。
盛垣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多月,曹宏光就这么陪了他一个多月,除非研究所有什么紧急情况,否则他坚决要守在盛垣身边,遇到他的人都把他当成了盛垣的爸爸,刚开始曹宏光还解释,说自己只是孩子父亲的朋友,一个叔叔而已,后来转到普通病房,问的人多了,他也不解释了,直接道是啊是啊,我这孩子懂事。
丁香的骨架盛垣坚持要等自己出院后亲手打造,曹宏光即使想让他少些劳累,但自知拗不过他,便也从没提出过要帮他修复丁香。
与丁香近距离相处的这些天,曹宏光的确体会到了他的不寻常,他偶尔做出的反应,总带着一个人工智不该有的情绪,而且时常给自己加戏,卖萌撒娇讨好盛垣,语调让曹宏光很不适应。
有一次曹宏光就发现他自主设置了铃声,提醒盛垣写日记,这定时铃声盛垣说是黛儿设置的,专门督促他握笔练习脑思维,可曹宏光问黛儿,黛儿却根本不知道。
何况提示的铃声每天并不是准时响起,好像是丁香看盛垣不忙时或者精力旺盛时,才有意做的差事。
可曹宏光偷偷将里外检查了三遍,也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各功能和系统连他最新的研究成果都比不上,平平无奇又总是让人称奇,真有些不寻常,可他只当是盛垣练习出来的,并不过问。
直到这天,他收到了所里的任务,要他去南方的临仙市拿一些材料和零件,顺便和他们沟通当下研究的进展。
光复研究所承接的十五年任务,并不是一家独揽,在全国各地至少有六七座这样的研究所,不过领头的是光复,他们偶尔会聚在一起开会讨论进展,偶尔会派使者来往相互讨论创新。
临仙市几乎是所有科技零件的源头供应商,是几个研究所最丰盛的后备营,这次曹宏光去临仙,不仅是去取精密零件,更是讨论分享一项新算法,是盛兴富和他最新的研究成果。
他便想趁着黛儿寒假以及盛垣病情好转,带着他们去兜兜风,顺便拿着丁香去让各研究所看看。
他便在接到任务后,打算与盛垣商量。
盛垣正在和丁香争论一道辩论题:先得到再失去和从未得到,哪个更痛苦。
盛垣站正方,先得后失最痛苦;丁香站反方,从未有得更痛苦。
盛垣道:“若是论痛苦,必须得先有一个引起痛苦的开端,就像从不曾被针扎过,怎么知道这样会疼,越王勾践若从未成为过帝王,未享过至高无上和荣华富贵,又怎么会感到羞耻和痛苦,更不会卧薪尝胆只为讨债,所以不曾拥有就不会痛苦。”
丁香反驳:“主人说的很对哦,可是若论最痛苦,却根本不需要某个开端,只需要稍微的思想就能痛苦不堪。”
“人类从未拥有过末日,却单凭想象就苦不堪言,甚至绝望至极走向自毁之路,这种痛苦是一种从未得到过的情况下凭空产生的。”
“主人说勾践的痛苦是因为他曾是帝王,可丁香说,最痛苦的是不曾拥有帝王之名的,平行宇宙的勾践,他没有坐牢,没有耻辱,可他更没有目标,身体之痛可治,三魂七魄的痛苦却是最绝,狠心尝苦胆总比呆愣着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更让人激奋。”
盛垣思考了半天,觉得似乎有道理,但他可不会认输:“你说的末世,人类是不曾经历,可他们却有概念,凭着小说电影创造出的想象,他们知道末世之景,所以一想到才会感觉畏惧,那个概念和想象就是他们拥有的东西,不是凭空产生的,而失去的是家园,若不曾拥有现在这样幸福的家园,又怎么会仅凭想象中的失去就绝望寻死呢?”
丁香也道:“主人的说法很准确呢,但是主人的看法也恰恰印证了丁香的观点哦,最痛苦的不是活在末世即将到来的人,而是那些生来就在末世的人,有过来人极力向他们描述盛世风景,可他们并不知道火炉长什么样子,你告诉他温暖,他却根本没有这个概念,疯狂的想象后仍然会选择躺在冰天雪地之中,不会渴望的痛苦才是最痛苦的。”
盛垣这次没有头脑了,他想了半天,道:“我不管,反正先得到后失去最痛苦,你不许反驳我。”
丁香委屈回应:“主人耍赖。”
盛垣戳着他的电子屏幕道:“那又怎样。”
丁香呜呜流泪说:“一切都听主人的,主人赢了。”
这时候,曹宏光从外面带回午饭,他十分激动,拿着收到的任务书走了过来,道:“小垣,你最近的状态不错呀,想不想寒假跟叔叔走走,带你出去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