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林还在对着他的小弟大叫:“他妈的,不是这儿,是这儿疼,你看哪儿呢?”
“有什么问题没有,我的腿还能不能保住了?”
“气死我了,你们都是废物吗,机器漏电了都看不出来,平时真是白养你们了。”
“你,就你,你干啥呢,盯着我看什么?”
“还愣着?上啊!给老子把那个机器人拆了,加装马桶!”
盛垣辛辛苦苦做了那么久的丁香,现在可不想就这么被毁掉,不愿意跟他们动手,思索后,对着要冲上来的一帮人喊道:“等等。”
那帮人还真停了下来,转头看了崔林一眼。
盛垣气息不稳,断断续续道:“我说,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除了捉弄过你几次,扒掉过你几次裤子,往你水里加过泻药,在骂老师的卷子上署上你的名字等等外,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吧,你干嘛,非揪着我,不放呢?”
崔林越听越觉得背后压着的“耻辱”二字越沉重,压的他腰都弯了,他身旁的小弟也是想笑不敢笑,憋的脸通红。
他推开一旁看热闹的小弟,双手将敞开的校服外套往中间拽了拽,一瘸一拐从一堆小弟中走过,揪起盛垣的衣领把他拎起来。
咆哮道:“盛垣,你他爹的记得挺清楚啊,找死呢?”
丁香站了起来,双拳紧握,盛垣把手往后拍了拍,拦住了丁香,让他别冲动。
盛垣道:“崔林,虽然不知道我死了你能不能毕业,但我确实快死了,好狗不挡黄泉路,你就勉为其难当条好狗,放过我吧。”
这话说的恳切至极,又微弱的只有崔林听见了,他本来就要被感动了,一听好狗二字,火气又冲上来,手中的衣领使劲向前扯了扯,盛垣的衣服都要破了。
崔林怒道:“你,说谁是狗呢?”
随即把他向后狠狠一推。
盛垣瘫坐地上,突然感觉不对,心口疼的厉害,不等开口说话,果然又开始咳嗽,咳着咳着就喷出一口血来,丁香见状,忙从怀里取出药品和水杯,想要给他喂药。
崔林刚想用电麻的那条腿再给他一脚,结果腿还没抬起来,就被草坪上的一摊红吓怔在了原地。
身后的小弟也恐慌起来,议论纷纷。
盛垣还在咳血,抽着间隙跟崔林说:“你看到了吧,不用你打我,我都要疼死了。”
崔林满目惊惧,嘴唇微微颤动,心脏也突突狂跳,他转过身,声音锋利,却只如剑出鞘般发出震颤:“你活该,但老子偏不想高中毕业。”
然后就带着那一帮小弟一瘸一拐的走了。
丁香背起盛垣就往医院走,正赶上打下课铃,操场上来了不少同学,围了他俩一圈,又通通闪开一条道来,他们穿过人群时,有人激动欢喜,有人捂嘴恐惧,有人低头惋惜。
他走的太慢了,想打个车,却被盛垣制止住,盛垣的头趴在他肩膀上,道:“不要打车,给我走回去。”
丁香回复:“一切听主人的。”
盛垣又道:“你真行,一个电流把我的衣服和人皮都弄破了,你拿什么赔?”
丁香回答:“丁香的一切都是主人的,主人生气,想要什么丁香都给。”
盛垣笑一声,不再说话了,丁香感应到,他身体凉的很,他晕了过去。
丁香还是果断打了车,十分钟赶到了医院。
医生插上输液针后,盛垣的心率平稳了下来,只是最近都不能走出医院了。
丁香在一旁端坐,觉得这个崔林可能就是日记里的第一个剧情人物,而且十分危险,说的话一句也听不懂,但却总是动手动脚,必须除掉。
现实生活中,智能人地位高于普通人类,如果走在街上碰到一个落魄的非高级贵族低等人,可以随便杀了,不存在犯法一说,所以他就以为,当前杀人也不犯法。
他从床下拿出备用电池换好,第二天早晨,没等盛垣醒来,就想去解决麻烦。
刚走到离学校一半的路程时,接到了盛垣的远程来电,盛垣跟他说着话,边说边咳,十分忧虑:“丁香,你在哪儿呢,你想做什么?立刻马上站到我面前,我允许你擅自出门了吗?”
丁香从内部回应:“我去帮主人解决麻烦,主人放心哦。”
盛垣还想说什么,就被丁香自主掐断了信号,可他没料到,盛垣为了防止他乱跑,专门留了后手,安装了一个强制程序,远端操控丁香强制关机。
丁香先是迈出了步子,随即头一低,倒在了地上,背上的红色警报双闪打开了。
许多人担忧的过来看了看,瞧见是机器人,拍了两张照片,虚惊一场匆忙离去。
盛垣叫了一个外卖,加钱让他顺便把丁香送回来。
外卖员背着那个像真人,又真像死人的机器,心里直发毛,送到医院后还特意嘱咐一定不要乱碰,小心他活过来。
丁香被送了回来,真是劳累了医院的护士,盛垣重新给他开了机,听他说着:“主人你好,我是丁香,您的专属智能机器人。”
盛垣问:“你刚才说的麻烦,是谁?”
丁香看出盛垣生气了,装傻道:“抱歉主人,丁香不太理解您的意思哦。”
盛垣却根本不理他,自顾自说:“崔林虽然贱,但不是坏人。”
丁香道:“哼。”
盛垣闭眼低头笑笑,道:“他恨我,是对的。”
丁香道:“哼。”
盛垣抬手摸向他的眉毛,丁香自觉低头,让他抚摸着自己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