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看到一颗闪着十字光的晶莹宝石垂落了下来,正正落在他的嘴角,他虽然没有舌头,也知道,那是眼泪。
盛垣掰着他的下巴左右摆弄了几遍,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突然笑笑道:“真好看。”
丁香回应:“丁香多谢主人,主人喜欢便好。”
盛垣从椅子上下来,丁香的头跟随着他调低了下去。
盛垣道:“还是不行,太僵硬了,我很不满意,看来还是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的。”
丁香微微歪头,道:“主人做的已经很好啦。”
盛垣贴近他,把那只打出血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抚摸着那光滑冰凉的硅胶皮,开口道:“丁香,狼毒是你毁掉的吗?”
丁香突然感觉盛垣的指尖也传出了电流,渗透皮肤,绕着金属身体流遍了全身。
他回应:“不是的主人。”
盛垣抬起头看着他,笑道:“总不会是爸爸刀子嘴豆腐心,专门为我设置的保护程序吧?”
丁香想说什么,可又觉得说什么也没用。
他道:“如果丁香能做到,就算没有爸爸,我也会主动保护主人的哦。”
盛垣含笑的眼睛更弯了,沉默了一会儿,对丁香说:“这些天你就留在这里吧,我会常常过来陪你的,等我写出新系统,拿到新芯片,再给你造一副新身子,就带你出去。”
不能一直跟在男主角身边,丁香还是有些心慌的,但一看就知道盛垣态度强硬,不能反对,还是回答:“好的,一切听主人的安排。”
盛垣走到门口,突然又说:“对了,我记得我这次给你的,是暴戾人设来着呀。”
说完就走了出去。
关门的震动让丁香浑身一颤。
距离那次事件已经过去十来天了,盛垣当时已经昏迷,是被曹宏光带走的,他刚恢复意识,就听见曹宏光和父亲两个人在医院争论。
曹宏光一脸忧虑,焦急的额头都冒出了汗,对他父亲喋喋不休道:“兴富,小垣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真是万死都难赎罪啊,都是我的错,当初应该好好想想,明明知道小垣的方案是多么强悍,偏要采用,我怎么就想不到它会伤到孩子呢?”
父亲却是平淡的很,虽然眉头紧锁,但眼神却在沉思别的事情,等曹宏光说完,他开口问:“狼毒难道真是被那个丁香弄瘫痪的?”
曹宏光坐在盛垣的病床边,听到他的话一脸懵,旋即便转为了无奈,摇头道:“我说兴富,你儿子都这样了,你还关心到底是谁炸的地下室?别管他们了,赶紧问问医生孩子怎么还不醒吧。”
盛兴富坐在门侧的沙发上,还是沉思着,又道:“我绝对没加装过那种系统,他不可能做到,狼毒被毁的只剩了一条手臂,他绝没有那种力量。”
然后又一脸好奇问:“欸,宏光,你最近可有检查过狼毒,他有什么零件或电路老化吗?”
曹宏光的脸已经被气成了青色,根本懒得回答他,愤愤道:“哼,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机器的事情,你如果待在这里起不到任何对孩子有利的作用,还是回你的研究所去吧。”
盛兴富也听出了曹宏光语气中的埋怨,顿了几秒道:“盛垣这不是没事嘛,他自己不好好在医院待着,大半夜的跑去研究所,明知道那地下室是禁地,还非要找入口下去,自作自受,狼毒的修复至少要花上三个月,你倒是毫不关心。”
曹宏光有些被他的无情刷新了眼界,苦笑一声,回怼道:“小垣就是有你这样的父亲什么事情才不会跟你说,若不是我昨晚忙,他怎么会不来找我就直接跑到地下室去,我现在明白了,都是你的错!盛兴富啊,你真是不配当爹。”
一听这话,盛兴富也有了脾气,气鼓鼓地道:“是是是,我不配,这所长的位置我也不配,都交给你来做好了。”
曹宏光道:“你……”
眼见他俩就要掐起来,盛垣醒了,两人熄战。
直到今天,他们俩还是没有和好,也幸好曹宏光最近几天被市研究院请去,搞生物实验了,不然研究所每天都会是硝烟味儿。
而丁香那次用力太猛,几乎完全毁坏,基本相当于人类的死亡,他这些天只觉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毫无任何感受,既不是轻飘飘的幽灵,又不是可看见的白云,就像是大气,像是清风,与宇宙交融在了一起般,空寂。
可既没有任务失败的提示,也没有穿回现实的预兆,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世界,从没被创造出过一样。
直到盛垣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才朝着那声音飘去,强占了另一个暴戾的丁香系统,看到了敷粉红唇的盛垣。
盛垣应该是觉查到了异常,并没有告诉盛兴富狼毒被毁坏的事实,也或者说他自己根本不知道事实。
丁香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盛垣带来高级装备,等自己慢慢更新被锁了太久的各种应用,才能尽可能变成一个较为灵活的机器人。
他等了一天,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终于等到了盛垣满意的时候。
盛垣的头发掉了很多,尽管丁香眼里仍是一片乌黑,他也通过手指感觉到了那种稀疏。
盛垣笑声朗朗,看着他十分激动,拆下了他背后的电线,还有头顶的固定器,朝他伸出手道:“哈喽丁香,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盛垣。”
丁香调整旋钮和他握手,微笑回应道:“你好主人,我是丁香。”
盛垣把制作精美的丁香带回了医院,给他准备了好几套衣服,大家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那是个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