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撑住，她眉心的神女纹印，开始泛起越来越亮的金光。

那是血脉正在补全的征兆。

万年前的神女血脉，本就有沟通天地、抚慰众生的能力。而她在百世轮回中，这份血脉被天道压制、稀释，几乎沦为寻常。

如今，在地脉的洗练下，它正在苏醒。

沈扶光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痛苦中不断攀升，像是挣脱了某种桎梏，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她“看”见了西洲地脉的流动——那些金色的灵脉如血管般遍布大地，滋养万物。

她“听”见了西洲众生的心念——有对丰收的祈盼，有对亲人的思念，有对未来的不安，也有……对万年前那位“堕神”的模糊感恩。

这些心念汇聚成无形的河流，流淌在西洲的每一寸土地上，最终汇入地脉，成为这片土地“记忆”的一部分。

而地脉的核心，便是这洗魂池。

“原来如此……”沈扶光恍然。

沈清音预言中“众生愿力为引”，指的便是这个——不是某个具体仪式，而是她以神女血脉为媒介，沟通地脉中积累的众生愿力，以此打开天道裂隙之门。

但现在，还差一点。

她的血脉尚未完全补全。

还需要……三日。

沈扶光咬牙，继续承受着灵压的冲刷。

---（第五日·梦中之影）

痛苦到了极致，反而麻木。

沈扶光悬浮在池中，意识半昏半醒间，又看见了陆烬殊的影子。

这一次，影子更清晰了。

他坐在池边，手中拿着一枝桃花，轻轻把玩。

“你瘦了。”影子说。

沈扶光想笑，却笑不出来：“疼瘦的。”

“后悔吗？”

“不后悔。”她看着他，“你呢？后悔吗？为我堕神，为我承受百世诛杀……后悔吗？”

影子沉默片刻，笑了。

“后悔。”他说，“后悔第一次见你时，没有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

沈扶光眼眶一热。

“如果早点说了，”影子轻声道，“或许我们就不会走到那一步。我会带你离开西洲，去一个没有天魔、没有天道、只有桃花和酒的地方，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可你是神祇，”沈扶光哽咽，“你有你的责任。”

“责任……”影子低笑，“沈扶光，你知道吗？这一百世轮回里，我最后悔的不是堕神，不是被杀，而是……每一次死前，都没能好好告诉你——”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我爱你。”

“从万年前桃花树下初见，到一百次诛杀台上赴死，从未变过。”

沈扶光泪如雨下。

“我也爱你。”她哑声道，“虽然我忘了你九十九次……可每一次，我都会重新爱上你。”

影子笑了，那笑容满足又悲伤。

“那就够了。”他轻声说，“有这句话……这一百世，值了。”

他的身影开始淡去。

“等等！”沈扶光伸手想抓住他，“你别走……”

“我不走。”影子微笑，“我会一直在这里，在你心里。”

“可我看不见你……”

“那就用心看。”影子最后说，“沈扶光，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替我看一看……那个没有悲剧的未来。”

光影消散。

池水中，只剩沈扶光一人，蜷缩着，无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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