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皎如此捧场,陶湖典欣慰道:“可不敢有这意思。若非国师从不涉足朝中派系,本官也不会斗胆与国师直言啊。”
嘴上虽说得利索,他却也没几分真不敢:“本官听闻,那老板在津弓镇边摘了果子、又山高路远地运回京中,便多少有几分好奇。难道那果子是什么宝贝,既不能明说,也不能生在别的地方?”
李皎眉心微动:“津弓镇?我倒还记起了另一件事。听闻先前津弓镇上惹了毒虫,四处求助,尚书省便派大人去那边探看。那毒虫境况如何?若是啃坏贡木可就不好了。”
陶湖典笑道:“无伤大雅的事,现在都已解决了。”
“那便好。”李皎作礼道,“藏书阁中还有事要忙,我就先行一步了。”
“国师慢走。”陶湖典说。
而后李皎将广袖甩至身后,大步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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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方才只是跟陶湖典客套,李皎倒也确实对饭馆里的那口酸汤暖锅生了好奇。
谁知她派人一问,竟说饭馆已歇息了好多天。
好不容易得了饭馆重新营业的消息,这日午膳时分,李皎来到饭馆外,见店铺门可罗雀,和先前听闻过的热闹大相径庭。
踏过门槛,她环顾店中,见柜台后的苏有青对她的到来愣了神,而后才缓缓起身道:“客官吃点什么?”
“酸汤暖锅就行。”李皎挑了离柜台最近的桌子坐下,寒暄道,“今日店中还挺清闲?”
话毕,小二立刻去后厨吩咐,苏有青却又顿在了原地。
这话听起来像是从前常来的食客,却又像是从没听过京中闲言碎语的人。
到底搭进去了一条命,饭馆这两日门前冷落,本在苏有青的意料之内。只是即便一时冷清,她也总归要把经营重新捡起来。
既然是早晚的事,那就宜早不宜迟。苏有青想得有理有据,因此苏诣劝她多休息几日时,她执意要趁早恢复生意。
姐妹二人谁也辩不过谁,最后索性各退半步,让苏有青这段时间先做半日的买卖。
昨日才是饭馆重新经营的第一天,苏有青坐了整个晌午的冷板凳,心中却莫名安定了不少。
或许,趁店中没人的时候,她兀自静一静也好。苏有青想。
她心底明白,虽老周的死已告一段落,但她还有不少没能想通的事。
故而苏有青对眼前的客人笑了笑,道:“没什么人也好,清静,不会打扰客官用膳。”
客人又道:“从前似乎不是这样的?”
苏有青说:“是,不过以后也不会一直这样冷清的。”
“不错。”客人应和道,“总归有手艺在,不过是时日的问题罢了。”
再次察觉来人语气里的熟络,苏有青忐忑道:“不知客官是哪位常客?实在对不住,我有些对不上号。”
李皎坦诚道:“我还是第一次来你店里,不过你应该听过我,我叫李皎。”
苏有青确实有所耳闻,赶忙行礼道:“原来是李大人!先前听二殿下说,正是大人帮忙破解了星象之说,我才得以脱身。真是万分感激!”
有这事在先,如今又成了饭馆重新营业后的第一位客人,苏有青当真不知要怎么感谢她才好。
李皎道:“你不用多客气,举手之劳罢了,何况你姐姐从前也帮过我。再来,我也看不惯有的人嘴上冠冕堂皇,背后却是小人行径。”
那日与陶湖典一别后,李皎隐约猜想,或许苏有青是因为见到了津弓镇的不堪,才平白无故地遭了一通冤枉。
李皎早就痛恨津弓镇,故而推测出这点后,便打定主意要来关照苏有青一二。
更何况,她从前并未听闻津弓镇附近有什么红果子。如若不是镇子里长出的果子,而是在附近……她就更要来了。
另一头,苏有青对着那句“有的人”也生出了疑问。然而她尚是第一次与李皎见面,不知对方性子如何,便正犹豫着可否多问一嘴。
不过纠结不出片刻,小二就端着暖锅上来了。
“大人快尝尝,今日由我请你。”苏有青便先搁置了好奇,又转头吩咐小二道,“快去,让后面再多上几个菜。”
李皎没急着品尝,而是先问道:“苏老板愿意陪我坐坐吗?”
苏有青便依言坐下,又看着李皎伸出了筷子。
暖锅里头烫得很,李皎夹起一筷,吹至温热后才往嘴里递了第一口。
细细咀嚼后,她夸道:“这汤底的味道不错,有股子山野气。若是在里头烫一把野菜,应当会更香。”
“是呢。”苏有青道,“可惜现在是冬日,没什么野菜。”
李皎意有所指:“等到春日里头就好了。”
“希望吧。”苏有青闻言轻笑。
气氛又染上了些许低沉,李皎便缓和道:“说起野菜,倒叫我记起从前在家乡吃到过不少鲜灵的,可惜进宫后便再没有尝到过那样的味道了。”
苏有青道:“我先前在城外也吃到过不错的野菜。”
“我们那儿的野菜可不止是不错。”盯着面前的一桌好菜,李皎似乎看见了更远的地方,“在我们那里,野菜是人人都喜欢的好东西。当时村里还有人编了句打油诗,‘路边草,锅里炒,清甜滋味乐陶陶’。”
即便多年过去,李皎也没忘记家乡分毫,回忆里的打油诗依然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