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熠,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白林的声音突然变冷,听上去莫名有些阴狠,“阿熠失忆后变得这么可爱了呢,我都有点心动了。”
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后颈,他听到白林用命令的语气说:“钟熠,留下来,陪我。”
钟熠心想:神经病,凭什么你说留下就留下,我就要走。
这样想着,可身体却动不了。
“阿熠,转过来。”
钟熠的意识沉浮,四肢酸软无力,想破口大骂,却张不开嘴。他的身体违背意志地转了过去,面向白林。
白林捧起他的脸,一股毛骨悚然之感爬上钟熠的身体,他想躲,却根本没法控制自己。
“乖孩子,闭上眼睛。”
钟熠不甘地闭眼,睫羽一颤一颤的,如同振翅的蝶。他听到白林在念晦涩的咒语,似乎刚刚在梦里也听到过,这人还把手指贴到他的额头上。
完了,不会是要杀了他吧?徐明辉给的保命符这就要浪费一张了吗?
为什么一个人最多只能有三张哇,他想要三十张,呜呜。
“啧。”白林烦躁地放下手,“为什么你的异能总是这么不稳定,时而感受得到,时而感受不到?”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突然,他被一把抱住,听到白林在他的耳边叹息:“阿熠,我是真的不想放弃你呀。”
不知道为什么,钟熠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深深的疲惫。
白林在他的脸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随后将手覆在他的眼睛上,“乖孩子,睡一觉吧,醒来后你将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钟熠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春天福利院致远楼303,墙上挂着的四枚铃铛,最新那枚突然响了一声。
“你好啊,我叫白林。”
那是个暮色沉沉的傍晚,钟熠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弹吉他。因为是初学,所以有些磕磕绊绊。
说话的声音是从旁边过来的,钟熠抬头看去,那是个高挑清瘦的男人,满脸笑意地望着他,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听了多久。
“你好。”钟熠礼貌性地回了句,便没了下文,低头继续调他的吉他,他不喜欢和别人交流。
男人丝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说:“见你经常在这里练吉他,有兴趣去我的酒馆坐坐吗?”
钟熠没回答,白林便安静地等着。
“叮铃……”门上的风铃响了。
酒馆里开着空调,钟熠背着吉他进来,在最靠里的位置坐下。
“尝尝看。”白林推来一杯蜂蜜柠檬茶。
钟熠盯着杯沿的柠檬片看了一会儿,端起来抿了一口,面无表情的,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之后,他会在傍晚准时出现在这里,白林纠正他的姿势,教他正确的指法,带他一遍遍地练习。
“有进步了,但是刚刚有个音转得很不自然。”白林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吉他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白林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无奈地笑了:“吓到你了?”
白林将手中的小罐子递过去:“给,这个拿回去涂。”
是一盒护手霜。
钟熠盯着那个漂亮的罐子,没有伸手。
“拿着吧。”白林声音温柔地哄劝他,“是一家新开超市的半价优惠,我凑单买的,自己也用不着。”
某个雨夜,钟熠盯着门外滴滴嗒嗒的雨点,“白哥,我能留在你这里练吉他吗?……像Joe那样。”
Joe是「吉他酒馆」的一个驻唱歌手。
“可以啊,”白林笑着说,“我给你开工资。”
“不用。”钟熠摇摇头,认真地说,“你免费教我弹吉他,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你周末来嘛,Joe假期总跑得飞快。”白林商量着说,“就周五和周六周日的晚上,工资日结,这样我也不用找其他人来给Joe顶班了,好不好?”
……
钟熠睁开眼睛,一阵眩晕。
最近他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地来,让他醒来之后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这一次,是关于白林的记忆。
钟熠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还是没变,是「吉他酒馆」二楼的休息室。
他和白林的初识这么深刻吗?为什么还没醒来?
难道不是梦?
钟熠坐起来,往周围看了看,又往自己身上看了看。
他是怎么过来的?
钟熠打开手机,发现有个未接来电,是陈鸣的,他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阿熠,你在白林那儿?”
“嗯,但我忘记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昨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但是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在白林那里。”陈鸣沉默了一会儿,严肃地说:“你失忆症又犯了?不仅有后遗症,还可能随时复发,这也太危险了!我建议立马报警把白林抓起来。”
钟熠不确定地说:“我总觉得,他又对我做了什么?”
下药么?还是催眠?
正想着,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阿熠,你醒了。”白林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
钟熠盯着他,眼神冷了下来:“白林,你到底做了什么?”
白林一脸无辜:“我什么也没做啊。明明是阿熠在我这里睡着了,怎么都喊不醒,我只好扶你来这将就一晚了。开了暖气,应该没着凉吧?”
“我问你,我是怎么过来的?”
白林失笑,无奈地说:“我要你回来继续工作,你点头同意了,我就带你过来,结果你二话不说倒头就睡,我也很无奈。”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