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福利院的铁门漆成天蓝色,里面是整洁的小操场,几个小朋友正在梧桐树下玩耍。
门卫大叔看见钟熠,眼睛一亮:“哎哟,这不是小熠吗?回来啦?”
“叔。”钟熠微笑着点头,陈鸣也跟着礼貌地问好。
“我想找院长,他老人家在吗?”
“院长在办公室呢,”大叔指了指主楼的方向,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他前几天还念叨你呢,快去吧,他见到你肯定高兴。”
两人顺着大叔手指的那栋楼走去。
陈鸣看着那五层小楼,白色外墙有些斑驳,窗台上摆着的一盆盆生机勃勃的绿植。他问:“你知道在几楼吗?”
钟熠答得诚实:“不知道。”
“……”陈鸣一阵无语。
“不知道为什么不问?”
“问了很麻烦。”他不想解释自己失忆的事,更不想面对那些可能的追问,不如不问。
“你要一间一间找?”
“应该很快的。”
“……”陈鸣把钟熠推一边去,“你别跟着。”他自己往那栋楼走去。
钟熠见他敲开一间办公室的门,探进去,很快又出来了,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三楼303,一米九高个,穿着黑色大衣,和蔼、面善。”陈鸣简短地说完,便走上楼梯。
两人来到303,敲了敲门。
“进。”
钟熠打开门,走进去,陈鸣跟着后面,关上门。里面只有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黑色大衣,正伏案工作。
“小熠,你回来了?”
男人抬头看过来,钟熠看清了他的模样:戴着金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眸如墨,含着三分笑意,浓眉,高鼻梁,嘴唇偏薄……奇怪的是,这人长相略带攻击性,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尊温润的玉雕。
比网上的照片还好看。
钟熠点点头:“我回来,是想问您一些事情。”
“什么事?”
“是关于我父母的。”
闻言,院长叹了口气,摘下眼镜,说:“来,你们先坐。”
院长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小熠,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奇异岛很危险。还记得和你一起参加上一届奇异岛选拔的小华吗?”
院长在他们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合影上。照片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正对着镜头比着胜利的手势,笑容灿烂。
“她天赋很高,轻松闯进前一百,被允许进入奇异岛。”
“在出发之前,我在她身上设下三道保命符,告诉她有危险一定要先保护自己,想办法回来。但现在……符咒已破,她却没有回来。”
“奇异岛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我不希望你,也不希望任何一个孩子再去参与奇异岛选拔。”
甄梦华是个很倔的女孩,雷系异能天赋很高。她认为自己拥有如此高的天赋,便肩负更大的责任,去奇异岛也是觉得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他没劝住,也不知道那孩子究竟怎么样了。
“可是,我父母下落不明,和奇异岛有关系。”钟熠说。
徐明辉从抽屉里找出一封信,递给钟熠:“小熠,我给奇异岛岛主写过信,这是他的回信。”
钟熠接过信,打开。
「明辉贤弟如晤:
得奉手书,慨然良久。所询祁山、映雪之事,牵动旧怀,今当为贤弟详述之。
忆昔十三载前,祁山君与映雪夫人确曾造访寒岛,解某燃眉之厄。然事毕即辞,未作久留,言欲归与幼子团聚。
此后音书杳然,某常思之,以为君等已觅得桃源,遁世归隐。今闻失途之讯,不胜怆然,当即传令岛众,四境寻访。
祁山幼子,今当弱冠矣?遥想当年襁褓婴孩,竟已成人。贤弟若得见,代吾问声安好。」
钟熠看完将信递给陈鸣,陈鸣看了,又还给院长。
“这是3016年的信,这些年我一直有给他写信,这是唯一的回信。”
钟熠垂下眼眸,感到一丝无力,这事就和他失忆一样……明明最大的嫌疑人就在眼前,却因为没有丝毫线索而无法进一步刺探,还得继续和那人虚与委蛇。
他想,这奇异岛是非去不可了。
徐明辉看着他坚定的神情,叹了口气:“小熠,你现在这副样子,就和当初的小华一样。”
送两个少年离开后,徐明辉在窗边看着他们,直到他们进入宿舍区才收回视线。他缓缓抬手,触摸墙上那幅描绘春日桃花的油画。
画框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墙面无声地滑开,露出幽深的密道。徐明辉走进去,身后的墙面合拢,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
密道尽头的是一间暗室,他刚将手掌贴上锁眼,门内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了门上。
“咔嗒。”
门被打开,一阵刺骨的阴风从门缝里呼啸而出,直奔徐明辉而来。
“阿泽,”徐明辉神色平静,踏入暗室,“小熠又来找我了。”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朝他扑来,掐住徐明辉的脖颈,指间缠绕着黑雾般的怨气。他表情阴狠,怨毒地看着徐明辉:“怎么,他还是想去奇异岛?你要把他关起来吗?”
“那你三年前就应该把他们都关在这里,给我作伴。现在晚了,已经跑了一个。”
徐明辉的脖颈和脸已经泛红,却依然面带微笑,毫不在意言泽对他的动作,反而用他的疗愈异能温柔地安抚言泽:“阿泽,你还不知错吗?”
温润的绿色荧光从他的掌心溢出,顺着言泽的手臂缠绕而上。鬼魂触电般松开手,黑雾在疗愈异能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话你问得出口?我只恨不能杀了你,再去杀了你那两个心肝宝贝。”
徐明辉叹息,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阿泽,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犟呢,明明只需要认个错,给我一个保证,我就会解开禁制,替你弄来一副肉身……”
言泽听这话已经听得腻了,丝毫不相信他,刚想开口讥讽,突然,他动了动,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嘘……有两只小老鼠溜进来了。”
“你的宝贝儿子和他的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