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回头看看他:“我在想彼岸花。”
“彼岸花?”顾停舟重复。
“我以前住的房子,对面楼上有一盆彼岸花,我每天晚上都会看它,下雨天会一直看。”沈却望着漆黑的夜,好像在看着那盆彼岸花。
“它很美,它懂我。”沈却声音低了下来,“我在看它的时候,它也在看我。”
“它也在看你?”顾停舟诧异。
“是的。”沈却点头,眼里似有一汪清泉,“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不光是彼岸花,那间屋子里,似乎还有另外一双眼睛,也在看着我。”
顾停舟眼神微动:“你看到了?”
“没有。”沈却思绪飘远,像在回忆:“感觉。四年,每个夜晚,都陪着我。”
顾停舟向前靠近,笑着道:“就和我一样,每天这样陪着你。”
沈却无语。
“走,做火锅去,肚子都饿了。”顾停舟一边说,一边拉起沈却走向厨房,“你帮我洗菜,你洗得干净。”
两人进了厨房,顾停舟忙着准备火锅小料,他拿出买好的肉、虾、宽粉等摆盘,又把几样蔬菜丢给沈却,沈却一样一样开始清洗。
“哎,”看着洗菜的沈却,顾停舟忍不住调侃:“要是每天让你做饭,我们家的水费可能都交不起。”
“怎么了?”沈却停住手,奇怪地看着他。
“你这洗菜用得水,比菜都贵。”顾停舟摇摇头,“一遍又一遍,都冲多少遍了,还一片一片地洗。”
“这样洗得干净啊。”沈却娇嗔。
“你那是有洁癖。”顾停舟探过头,挤了下眼睛,“外加强迫症,还有,最重要一点,犟。”
“去,”沈却转过头,不再理他。
“比牛都犟。”顾停舟伸过头,又加了一句。
沈却瞪他一眼,拿起厨房台面的一把勺子,举高假装要打他,顾停舟赶快端起两盘摆好的菜,跑出厨房。
不多功夫,顾停舟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就等着吃了,沈却才洗好一样菜。
“啧,”顾停舟无奈叹了一声,“唉,肚子都饿瘪了,过来,我洗。”说着,把沈却移到一边,三下五除二,眨眼间,四样菜就已洗干净放在了盘里。
沈却看着他行云流水般地操作,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帮着把菜盘放在餐桌,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桌上汤锅已经沸腾,一边是菌汤,一边是麻辣。热气袅袅,氤氤氲氲,火锅香气早已飘出,伴着窗外夜雨,真有“绿意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舒宁之感。
“给。”顾停舟将调好的小料碗递给沈却,他知道沈却的口味。
沈却接过碗,透过氤氲热气,看了一眼顾停舟。他一直忙碌着,一边把熟的菜捞出来,放在沈却的碗里,一边把生的菜放进汤锅。
他眉心舒展,眼含笑意,脸上散着幸福。这和沈却在他公司见到的顾停舟,发火时的顾停舟,根本是两个人。
他不像债主,像男朋友,还有小石头说得,老公。沈却不觉一怔,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她轻轻耸了耸肩。
“味道怎么样?”顾停舟吃了一口,问沈却。
“好吃。”沈却咽下一口菜,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今天,我差点发财。”
“哦?”顾停舟依旧低头吃着,“怎么差点发财?”
“一个客户,家里有盆对节白蜡,生病了,我和馨姐去诊疗。”沈却慢慢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