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两人一起吃饭。沈却偷偷看了眼顾停舟，他神态自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深邃，里面什么也看不到。

沈却略略有点失落，怀疑昨晚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月光朦胧，曲目情深，就像山上那晚，暂时把她当做女朋友而已。

想想还欠着顾停舟那么多的钱，沈却不由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大清早地叹气。”顾停舟探过头，眼睛在她脸上巡视着。

“我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发财。”沈却耸耸肩，自嘲地一笑。

“想发财？干什么？要用钱吗，多少钱？我给你。”顾停舟很大方，毫不犹豫。

“才不要呢，旧的都没还，”沈却蹙了蹙眉，“一想到欠你的钱，我就难受。”

沈却是真难受，她也说不清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只觉心里堵得厉害。

“那你跟了我，就不用还了。”顾停舟又和以前一样，像在开玩笑。

“有钱了不起啊，谁要跟你！”沈却脱口而出。

顾停舟的笑容僵了僵，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他缓缓放下筷子，声音悠悠地飘来：

“你起码得感谢我吧。没有我，谁知道，你会被卖给哪个糟老头子。”

“你......”沈却的脸涨得通红。她气极了，但是，又不得不承认，顾停舟说得是事实。

没有他，她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老男人的家里，过着什么样的苦日子。一瞬间，羞愧带着深深地恨意，一股脑涌了上来。

“啪！”沈却把筷子重重放在桌上，忽地起身快速向门口走去。来到门口，几下换好鞋，拉开门，走到门外，“呯”一声，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一点犹豫。

顾停舟看着沈却愤然离去，望着被重重甩上的门，眼神幽深。坐了片刻，开始收拾餐桌。

沈却出了楼门，出了小区，朝花店走去。清晨，人人步履匆匆，川流不息。阳光也应景地洒满大地，似乎在给每一个人打着气、鼓着劲。

沈却抬头看看天空，太阳晃着她的眼睛，她微微闭了闭眼。微风拂过，清晨的阳光真好，温暖而不灼热。她的心慢慢静了下来。她没想到自己会发那么大的脾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

为什么要发火呢？欠钱是一方面，她好像还在等待着什么，又在为什么而失落。

是什么呢？沈却的脸微微红了。不可能，他是债主，而自己，不过是和他送给她的洋娃娃一样。

他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到。她是被买来的。

沈却的心抽了一下。

来到店里，花红叶翠，阵阵芬芳扑鼻，湿润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香，于馨和小石头都在各自忙碌。沈却的心情好了一些。花店就像她的情绪补给站，总是让她快乐、安心。

沈却在各个区慢慢遛达，观察有没有生病的花植，这是她每天早晨做的第一件事。看完一排，刚刚转过弯，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面前。沈却抬眼一看，是顾停舟。

他穿着一套裁剪精良的灰色西装，身形利落，姿态挺拔。那身影立在一片盎然绿意中，越发显得俊美。

“给，拿着。早晨没吃几口，饿了吧。”顾停舟暖暖笑着，递给沈却一个袋子。

沈却微微一顿，脸上泛起红晕，伸手接过袋子，往里一看，里面放着一瓶酸奶、一个三明治、还有一杯热豆浆。

“还有，你的包。出门包都不拿，没钥匙，晚上怎么开门呢。”顾停舟又递过一个浅色的挎包。

沈却含着笑，不好意思地接过包。

“先吃饭，我去公司了。”顾停舟伸手在沈却的头上摸了摸。

沈却抬起头，目光微动，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