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劫后余生地咽了咽口水,没想到那该死的篮球砸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哐当砸我后脑勺上了,我眼冒金星,牙齿咬到舌头,瞬间满口血腥。
好像是台上表演用的篮球没控制好,丢进后台来了,我在剧烈的耳鸣中听见林泠月骂人的声音,以前从没听过她气急败坏地说脏话,感觉还挺新鲜。
林泠月越骂越激动,感觉要不是我整个人都坠在她身上,她应该能冲到台上揪着肇事者的衣领扇巴掌,好可怕。
后台的学生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连舞台下坐着的老师们都被惊动,我想安抚暴怒的林泠月,没想到一张嘴,血直接吐了出来,抹到林泠月的校服上。
然后我的身体才终于反应过来,无数无形的细针穿透骨肉,疼痛瞬间传遍所有神经,这下是站都站不住了。
周围同学看我居然伤到吐血,三魂七魄都飞散,也顾不上什么演出不演出的了,赶紧尖叫着把老师们喊来。
我被火速背到校医务室,经过一番处理和检查,确认只是咬伤了舌头,虽然看着吓人,但最终没有大碍,就是得和我的重口味食物们暂别一段时间了。
陪护而来的学生和老师们陆续返回礼堂,校医建议我回宿舍休息,我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等待的林泠月,她的校服上还染着血,看起来比我还惨,所以我拉着林泠月离开了医务室,往宿舍楼走。
昏暗的路灯下,我看着林泠月,因为舌头动不了,只能用肢体语言表达,在她面前画出一个长方形。
“你是问刚才的情书?”
哑巴点头。
“扔了。”
拜托,那可是阿西莫夫的所有著作啊,怎么能扔掉!我气得锤林泠月。
“别生气,我装兜里了。”
林泠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被揉得皱皱巴巴的情书,我拿过来抻展压平后还给她。
“谁拿给你的?”
我摇头,这个不知道,又没有问名字,反正信里肯定有署名吧。
“以你的性格,应该会帮我拒绝的,那个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好神奇,为什么凌珑和林泠月都知道我会拒绝送情书?
林泠月凝神看我,好像怒气未消,我只好老老实实地抬起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下了“阿西莫夫”四个字。
林泠月叹了口气:“你还挺高兴的,要是没送这封情书,你也不会受伤。”
这种事哪里能预知,就算我躲过一劫,说不定被砸的是其他人呢?我又在林泠月手心里写“没关系”。
“傻子。”
莫名其妙,受伤的人是我好不好,为什么还要被骂?我不想听林泠月说话了。
“尹霄,听歌吗?”
林泠月递给我一只耳机,我把耳机塞进耳朵,她按下随身听的播放键,一首听不懂歌词的粤语歌传响其间。
耳机线把我们连到一起,无法分离太远,走到宿舍楼后,我拉住林泠月的手,带着她转身。
“你不想休息?”
哑巴点头。
“不行,你受伤了,流了血,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只是伤到了舌头,散步又用不到舌头,我不高兴地瘪嘴。
“好好好,我们散步,别生气好吗?”
哑巴如愿以偿地点头。
我们在空旷的校园里不停绕圈,清亮的月光照拂全身,十二月掺了冷水的风刀刮过,侵入体内洗筋伐髓,我的心却滚热,为这难得的闲暇夜晚。
耳机里的歌曲播放了一首又一首,好像月亮永远不会落下,好像我们的双腿永远不知疲惫,直到歌单重新循环到我听不懂歌词的第一首粤语歌时,林泠月说她觉得冷了,我们就走回了宿舍。
晚会结束后,凌珑和何青义一进宿舍立刻慌忙地问我受伤的事,林泠月代我作了回答。
“啊啊啊!霄霄你吓死我们了,全年级都被吓了一跳,还好你没事。”
林泠月板着脸把凌珑的手从我肩上拿开:“你别晃她,没看见她在洗脚吗?”
凌珑尴尬地站着,何青义把她推到阳台洗漱池,两人默不作声地洗脸刷牙。
我转头对林泠月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林泠月也不回我,低头看自己手上的纸,哦,是我转交的情书。
元旦晚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又一轰动全年级的消息传开,林泠月拿着我转送的情书跑到高二年级,当着那个男生全班同学的面拒绝了他,并且表示转送已经完成,信她也看了,说好给我的书那个男生应该要送,但连情书都要别人转送,这种喜欢她不需要。
据何青义透露,此事一出,林泠月开始收到更多的情书,每天早上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书桌里塞着的各种告白信,累积到一定重量后卖给校门口收废纸的老人。
至于我的阿西莫夫,学长没来送,我也不再想要,就这样不了了之了。